曾国藩书学思想中的儒家理念

摘要

曾国藩作为清代儒学大家，多年来深受儒学文化的影响，在其书法实践和书学思想中必然蕴涵着儒学义理。本文意在通过分析“尽心”这一儒学义理与曾国藩“静心”的实践体验之间的关联，来揭示出曾国藩书学思想身后的儒家义理支持，以曾氏书学思想为例证，感悟他在书学思想中的儒学理念表达。探寻曾国藩书法中蕴藏的真正本原，揭示其思想本原对于当代书法的启示，同时也为儒学与书学的贯通研究提供新的角度。

关键词：曾国藩，儒学义理，书学思想

儒学作为历年来科举仕途中的必学学问，晚清读书人的思想无疑与朱子之学、孔孟之道息息相关，于这些儒生而言，它是朴素的、一般性的学问。他们多年所习得的儒家理念也在不断支持着平日所行之事，从生活中的日常实践到文艺中的书画实践，处处可见学问。故而在修习文艺时也惯以此观念来呈现诗文作字之法，经由儒学传统的核心范畴展示文艺之道的根本，从而揭示诗文书画同一的原理。

清末桐城派的曾国藩，欣赏刘墉《清爱堂帖》时所悟：“作文然，作诗然，作字亦然，若能含奇雄于淡远之中，尤为可贵。”[]认为诗文作字之理同源，均源于儒家义理学问中的基本观念。

儒学义理之“心”，乃天地万物之本原。“心”在儒学中作本体义，“心”为“上下与天地同流”之心，为“万物皆备于我”之心，为“始源之心”。儒学中的主体观念，都是由心所发，由心所感通。如孔子讲“仁”，定是从心的角度去讲，孟子讲“性”，也是以“尽心养性”去讲，朱子所谓的“理”、“道”，也是“心”，阳明先生的“良知”也归属于“心”的范畴。[]“学者的道德心乃依人存在根源的道德之‘性’而来，学者本性又无限地通向宇宙本体之‘道’。”[]“尽心”一词源于《孟子·尽心上》，“尽其心者，知其性；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尽心”的“尽”取自充分体现之意，那么“尽心”可以理解为心灵活泼的充分展现。

“尽心”旨在发挥内在的德性和潜能，认识本性、体悟天道，追求知性、知天立命的境界。实现“尽心”，需以“静心”为本。“静心”是“尽心”的基础，“尽心”是“静心”的延伸。《大学》中也曾提到“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力言静心是修养之根本。以“静心”来温养“尽心”这一义理，这便是曾国藩践行孟子“尽心”的直接体验。

曾国藩在其日记中多次提及“静心”一词，“静心”的工夫在于“静”，“静”字最为要紧。“静字全无功夫，欲心之凝定，得乎？”[]他常常以此鞭策自身，如若安定其心，必然要在静字上下足功夫，他也将此“静心”这一理念与杂艺相通，与书法相通，使其相互滋养。在其书学思想中也常见“静心”二字，故可从他的艺术实践中提炼出关于书法的理论思想，从而揭示出曾国藩书学思想身后的儒家义理支持，以下是曾国藩书法思想中体现“静心”这一理念的观点。

“果能据德依仁，即使游心于诗字杂艺，亦无在不可静心养气。”[]这则书学思想源于曾氏道光二十二年十月初八日日记。其中“据德依仁”源自《论语》述而篇，“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人，游于艺。[]”因多年对儒学经典的研读使得他对此理解颇深，此言可以理解为曾国藩对于孔子思想的内化表达，也可作为文艺思想的体现。如若以道德和仁心为本，纵使游心于杂艺，尽情于诗文书法，仍然可静心养气，修养心性。

至道光二十三年正月十二日，曾国藩又有一新的书学思想感悟：“写字时，心稍定，便觉安恬些，可知平日不能耐，不能静，所以致病也。写字可以验精力之注否，以后即以此养心。”[]此言是曾国藩在作书之时的思想表达，主要描述曾国藩在作字时的内心状态，作字可以静心，心静则可心志专一，得静心之态，于养心有大益。

曾氏在日记中言：“心静则体察精，克治亦省力”[]，其本义是用于个人修养，心静则能用心体味其中细节，发现本质的状态和核心的规律，最终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从书学思想的角度来看，人在心静时作书可体察到书写的精微之处，大可致关注到体势走向，又或是结构疏密，小可至起收动作，又或是线条质感，从中发现规律和变化，对于书法的本质领悟也多有体会。

以上几则书学思想均来源于曾国藩的日常实践，从中可揭示出曾国藩书学思想之中涵养的儒学观念，他以“静心”的实践工夫践行“尽心”这一义理，使其书学思想与儒家义理相互呼应，根本目的是借静心的工夫复归心性的活泼生机，以此实现“尽心”。

综上，曾国藩在“心”上作平日工夫以此养心，其养心的过程也是道德意识由内到外扩充的过程。从工夫论的角度来看，曾国藩以静制动，发挥静字工夫，以静心长养，使得心性朗现光明。故我们以曾国藩的视角来看，儒学之道与文艺之道的根本是互通有无的，或者说书法艺术的根本就是儒学的根本，仅是以书法这一艺术形式表现出来，书法艺术是传达儒学义理的媒介或方式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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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宁静（1998.6-），女，汉族，籍贯：山西忻州人，陕西师范大学美术学院，22级在读研究生，硕士学位，专业：美术，研究方向：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