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型救助视角下农村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社会支持网络建构研究 ——以兰州市Y县L镇为例

徐毅成 吴琼

甘肃政法大学,兰州730070

摘要: 摘 要:事实无人抚养儿童作为困境儿童中的重点群体,其社会支持网络的结构缺陷与功能不足是制约其发展的核心因素。本研究以社会支持网络理论为基础,从发展型救助视角出发,通过对L镇的个案分析,系统考察农村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社会支持网络的现状特征与结构性困境,...
  • DOI:

    10.13738/j.cnki.acc.qklw60536

  • 专辑:

    科学Ⅰ辑;信息科技

  • 专题:

    信息、科学;综合科技

  • 分类号:

    G90;N92

摘  要:事实无人抚养儿童作为困境儿童中的重点群体,其社会支持网络的结构缺陷与功能不足是制约其发展的核心因素。本研究以社会支持网络理论为基础,从发展型救助视角出发,通过对L镇的个案分析,系统考察农村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社会支持网络的现状特征与结构性困境,揭示其“碎片化供给与离散化分布”的网络形态、“强非正式、弱正式”的关系结构以及“重生存、轻发展”的功能偏移,深入剖析资源匮乏、制度断裂、环境排斥和能力剥夺等多重归因。在此基础上,提出建构正式与非正式支持有机融合、供给与需求精准适配的发展型社会支持网络体系,为破解农村事实无人抚养儿童救助从“生存兜底”向“发展赋能”转型中的结构性困境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路径。

关键词:事实无人抚养儿童;发展型救助;社会支持网络;

 

 

一、引言

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全国已纳入保障的事实无人抚养儿童达44.5万名,基本生活保障标准稳步提升至每人每月1586.5元。然而,保障标准的提升并未同步解决支持网络的结构性问题。有研究指出,事实孤儿救助支持网络中非正式支持帮助受限,替代性抚养人收入不足,发展型教育救助缺失,个性化教育需求得不到发展和支持,事实孤儿缺乏精神照料。这正是社会支持网络断裂的直接表现。

发展型社会救助模式的核心在于“增加救助对象的人力资本、改善受助人的发展环境、促进被救助人的社会融合,最终以提高受救助人获取社会资源的能力为最终目的”。这一理论内涵与社会支持网络理论形成深刻呼应:发展型救助的本质,正是通过重构和强化儿童的社会支持网络,提升其获取和利用社会资源的能力。然而,在我国农村地区,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社会支持网络建构面临着不同于城市地区的特殊挑战——经济基础薄弱、公共服务资源匮乏、乡土文化影响深远,这使得其社会支持网络的脆弱性与断裂程度更为严重。因此,如何基于发展型救助视角,建构适应农村实际、契合儿童发展需求的社会支持网络,成为亟待回应的理论与现实命题。

L镇是Y县南部山区的典型农业乡镇,户籍人口1.98万人,青壮年劳动力外流严重,全镇16名事实无人抚养儿童均以“祖孙模式”为主进行监护,家庭监护能力普遍不足。本研究以L镇为个案,通过深度访谈与问卷调查,系统剖析农村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社会支持网络的结构特征与功能困境,探索发展型救助视角下的网络建构路径,为农村儿童福利事业的发展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借鉴。

二、理论基础与分析框架

(一)社会支持网络理论

社会支持网络理论发端于20世纪30年代的社会人类学研究,经过70余年的发展,已形成较为成熟的理论体系。社会支持网络被视为由个体间社会关系构建的相对稳定系统,包含强关系(如家人、密友)与弱关系(如同事、熟人),社会支持则划分为正式支持(源于政府、社区组织等制度性体系)与非正式支持(源于血缘、亲缘、地缘等关系网络)两大类型。社会支持网络提供了物质援助、情感陪伴、信息传递、社会整合等多重功能,对于个体应对生活危机、促进社会适应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对于儿童群体而言,社会支持网络的结构特征对其发展轨迹具有重要影响。在理想状态下,事实无人抚养儿童应当拥有一个多层次、多功能的社会支持网络:以监护人为核心的非正式支持网络提供日常照料与情感陪伴,以学校和社区为主体的半正式支持网络提供教育与社会融入机会,以政府和社会组织为代表的正式支持网络提供制度性保障与专业服务。三重支持网络相互补充、相互支撑,形成“同心圆”式的支持格局。然而,农村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社会支持网络往往呈现“内圈断裂、中圈薄弱、外圈悬浮”的失衡状态,难以满足其发展性需求。

(二)发展型救助的理论内涵

发展型救助是相对于传统生存型救助而言的新型救助模式,它超越了以短期物质兜底为主的救助逻辑,强调救助工作从“输血”向“造血”转变,从“被动救济”向“主动赋能”跃升。学者谢勇才指出,发展型救助是“立足于受助者长远发展,以提升其自我发展能力为核心,通过教育、就业、医疗等多维度综合干预,培育受助者自立自助精神,最终帮助其彻底摆脱贫困、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新型社会救助模式”。

在儿童福利领域,发展型救助的内涵具有更强的针对性。儿童正处于身心发展的关键期,其发展性需求涵盖心理健康、教育提升、社会融入、能力建设等多个维度。发展型救助的核心任务,就是建构一个能够持续为儿童“注入发展能量”的支持网络,帮助其在原生家庭功能缺位的情况下仍能获得健康成长的资源与机会。2025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困境儿童福利保障工作的意见》明确提出“保障基本、优化服务、维护权益、促进发展”的工作思路,系统构建了困境儿童基本生活保障、医疗康复服务、基本公共教育服务、心理健康关爱服务、人身安全保护及法定监护责任六大体系。这一政策框架标志着我国儿童福利保障从“保生存”向“促发展”深刻转型,为发展型救助视角下的社会支持网络建构提供了制度指引。

(三)理论整合分析框架

本文构建了“发展型救助-社会支持网络”整合分析框架。在该框架中,发展型救助提供价值导向与目标定位——社会支持网络的建构必须以促进儿童人力资本提升与能力发展为核心目标;社会支持网络理论提供分析工具与建构路径——通过识别儿童社会支持网络的“缺口”与“断裂点”,明确需要“补强”和“新建”的支持关系与支持资源。分析框架包含四个维度:一是网络结构维度,分析儿童所嵌入的社会关系网络的广度、密度与层级;二是支持功能维度,考察网络提供支持的类型、强度与持续性;三是资源供给维度,审视正式与非正式支持系统的资源配置状况;四是能力发展维度,评估网络支持对儿童发展的实际成效。四维分析旨在呈现L镇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社会支持网络的“问题画像”,进而提出针对性的建构路径。

三、L镇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社会支持网络的现状素描

(一)网络结构:碎片化供给与离散化分布

L镇16名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监护关系均以“祖孙”模式为主,75%的监护人在60岁及以上,81.25%为小学及以下文化程度,健康壮年者仅占6.25%。监护人的高老龄化率直接导致了非正式支持网络的结构性弱化:祖辈监护人能够提供的支持仅限于日常基本照料,且这一支持本身也因监护人健康状况而日益脆弱。这构成了社会支持网络中“核心圈”断裂的基本现实。

在正式支持层面,L镇已初步搭建起覆盖基本生活保障、医疗救助、教育资助的制度性支持网络,儿童主任(均由村支书兼任)和儿童督导员承担着政策宣传、入户走访、信息上报等职责。然而,问卷数据显示,受访者中认为当前排查识别工作精准度“一般及以下”的占比高达74.74%;34.88%的受访者认为各救助主体之间没有信息共享渠道;63.57%认为救助主体间协同联动频次每季度不足2次。这些数据揭示了一个核心问题:L镇的正式支持网络虽然在“节点”层面有所设置(儿童主任、儿童督导员、社工站等),但“节点”之间的连接松散,信息流和服务流难以畅通,形成了“碎片化供给”与“离散化分布”并存的网络形态。

(二)支持功能:“强非正式、弱正式”的关系结构

从支持功能的发挥来看,L镇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社会支持网络呈现“非正式支持强于正式支持”的倒挂特征——这一判断需要谨慎解读。实际上,L镇的非正式支持主要是“量的覆盖、质的不足”:祖辈监护人虽然承担了日常照料责任,但教育支持、心理支持等深层功能严重缺失。所谓“强非正式”,更多指的是非正式支持在“日常看管”这一底线功能上的覆盖,而非其功能发挥的充分性。调查显示,监护人普遍缺乏科学的家庭教育理念与心理疏导能力,从事学业辅导的监护人不足10%。可以说,非正式支持在生存层面是“兜底”的,但在发展层面是“缺位”的。

与此同时,正式支持系统的功能发挥也十分有限。学校作为最重要的半正式支持网络,仅配备一名兼职心理教师,且该教师还承担行政工作,心理服务主要停留在个别班主任的经验性沟通层面。社会组织(专业社工机构、志愿者团队)的参与呈现“边缘化”与“节日化”特征,市县级社工机构每年到L镇开展服务仅1-2次。由此形成了“非正式支持有心无力、正式支持有责无人”的尴尬局面——两种支持系统均难以有效满足儿童的发展性需求。

(三)功能偏移:生存保障覆盖、发展支持空白

L镇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社会支持网络的功能偏移,突出体现为“生存功能覆盖、发展功能缺失”的失衡状态。从满意度调查来看,受访者对基本生活保障的满意度高达85.28%,而对心理健康服务的满意度仅为10.85%,对教育救助的满意度不到30%。这说明现有支持网络在“兜底保障”这一功能上发挥充分,但在“发展赋能”功能上严重不足。

这种功能偏移在儿童的实际反馈中得到印证。事实无人抚养儿童4表示,“我很喜欢听那些哥哥姐姐说话,都是我不知道的,感觉很新奇”;事实无人抚养儿童7表示,“我一般在学习上压力比较大或者有什么烦恼的时候,有时候写日记,有时候跟好朋友说,但更多的时候是写日记”。这些反馈揭示了支持网络功能的“错配”:儿童渴望的不仅是物质保障,更是精神陪伴、学业支持和情感联结,但现有网络提供的恰恰是物质兜底充足而发展支持匮乏。

(四)网络“缺口”的类型学归纳

综合上述分析,L镇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社会支持网络存在四大“缺口”:其一,血缘支持缺口——原生家庭功能断裂,隔代监护能力不足,使儿童失去了最天然的情感支持源;其二,专业支持缺口——心理疏导、学业辅导等专业服务供给不足,缺乏持续的个案干预;其三,社交支持缺口——受“污名化”标签影响,同伴交往受限,社会融入困难;其四,制度支持缺口——跨部门信息壁垒与权责不匹配导致支持资源难以精准触达。

四、支持网络缺陷的深层归因

(一)资源匮乏:资金与人才的双重瓶颈

L镇支持网络缺陷的最直接原因是资源配置的结构性失衡。在资金层面,发展型救助资金占比极低,用于心理疏导、学业辅导等发展性服务的资金严重不足;问卷调查显示,75.97%的受访者认为“专项资金短缺”是发展性救助服务供给不足的主要原因。在人才层面,农村专业儿童社会工作人才极度匮乏,L镇域内无注册的儿童服务类社工机构,儿童主任兼职化、缺乏专业培训,导致专业的心理疏导、个案干预等服务无法供给。正如L镇民政办儿童督导员所言,“我是学社工的,想给孩子做个案干预,但是就我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二)制度断裂:跨部门协同与组织整合的失灵

制度层面的碎片化是支持网络断裂的组织性根源。L镇在文本层面已建立民政、教育、卫健、公安、妇联等部门共同参与的救助工作专班,但在实践中,各部门之间的信息壁垒依然突出,缺乏常态化的信息共享与联动机制。学校掌握的儿童心理异常信息难以传递到民政部门,民政部门的救助资源也难以对接学校需求,形成了“各自为战”的局面。这种制度断裂直接导致支持网络的“节点”之间缺乏连接,“网络”无法发挥整体功能。

(三)环境排斥:乡土文化的双重遮蔽

环境层面的文化因素是支持网络缺陷的深层原因。L镇所在地区“家本位”思想根深蒂固,儿童抚养被严格界定为家庭内部事务,国家福利的介入往往被视为“干预家庭”。这种文化观念使得监护人倾向于将责任完全归于自身,即使监护能力严重不足,也不愿主动寻求外界帮助,导致正式支持网络的介入遭遇“文化屏障”。与此同时,“污名化”标签使儿童在社交中受到排斥或欺凌,自身也因标签化而自我封闭,不愿主动参与社交活动。乡土文化场域的双重遮蔽,使支持网络建构面临“内外交困”的复杂处境。

(四)能力剥夺:儿童主体性的旁落

支持网络缺陷的深层后果是儿童能力发展的“被剥夺”。在发展型救助视角下,儿童不应是被动的救助对象,而应当是具备参与权利的发展主体。然而,在L镇的救助实践中,儿童往往被视为“被关怀者”而非“成长者”,救助决策由成人做出,儿童的需求表达渠道缺失。问卷调查显示,认为当前救助工作中对儿童发展权“非常重视”的受访者仅占2.50%,“不太重视”和“完全不重视”的比例合计达53.34%。儿童主体性的旁落,使得支持网络以成人视角设计,难以回应儿童真实的、动态变化的需求,最终导致网络支持功能的持续偏移。

五、发展型救助视角下社会支持网络的建构路径

(一)核心理念:从“生存兜底”到“发展赋能”的理念跃迁

建构发展型社会支持网络,首要任务是实现从“生存兜底”到“发展赋能”的理念跃迁。这一转变应体现在三个层面:其一,对基层工作人员而言,要突破“以保为主”的惯性思维,将心理疏导、学业辅导、社会融入等发展性服务视为与基本生活保障同等重要的“硬任务”,而非“锦上添花”的软目标。其二,对监护人而言,要通过赋能培训帮助其认识到,科学育儿不仅要“养活孩子”更要“养好孩子”,提升其对儿童心理健康、兴趣培养等发展性需求的认知敏感性与支持能力。其三,对儿童自身而言,要建立儿童参与机制,让儿童的需求表达成为支持网络建构的重要依据,真正实现从“被动受助”到“主动参与、自主发展”的转变。2025年以来,北京海淀区通过“精准识别、分级分类、系统赋能”的实践探索,推动困境儿童工作从“被动救助”向“主动赋能”转变,这一经验为L镇的理念跃迁提供了值得借鉴的样本。

(二)网络重塑:建构“身心社灵智”五位一体支持体系

发展型社会支持网络应以儿童的全面发展为导向,构建涵盖心理(心)、身体健康(身)、社会交往(社)、精神文化(灵)和能力建设(智)五个维度的综合支持体系。在心理健康维度,应构建“预防-筛查-干预-转介”的全链条心理支持网络,通过心理普查建档、一对一心理咨询、危机干预转介等方式,弥补当前心理支持网络的功能空白。近期,各地正积极推动困境儿童心理健康关爱服务纵深推进,通过心理建档、分级干预、转介治疗等形成完整的服务闭环。L镇可借鉴这些实践经验,依托学校心理教师和专业社工机构,为儿童建立“心理档案”,实施动态追踪和分级干预。

在教育赋能维度,应将教育救助从单纯的“经济资助”扩展至“学业支持+素质培养+职业规划”的综合教育支持网络,通过学业辅导、兴趣培养、职业体验等方式,帮助儿童弥补因家庭资本劣势而造成的教育发展短板。在社会融入维度,应搭建“社区-学校-家庭”三级社会融入平台,通过同伴互助、社区活动、志愿服务等载体,帮助儿童突破“污名化”标签的阻隔,构建正向的同辈支持群体。在身体健康维度,应完善“基本医疗+康复训练+健康教育”的健康支持网络,确保儿童享有均等可及的医疗资源。在能力建设维度,应聚焦儿童抗逆力、社会适应能力和未来职业能力的培养,构建全周期的发展支持体系。

(三)关系强化:编织正式与非正式支持的融合网络

发展型社会支持网络的有效运行,取决于正式支持与非正式支持之间的有机融合。对于L镇而言,这一融合需要从两个方向同步推进:一方面,通过赋能非正式支持网络,提升血缘、亲缘关系的支持能力。具体而言,应建立监护人赋能培训体系,针对隔代监护人开展包括心理健康知识普及、安全教育指导、学业辅导方法在内的亲职教育,帮助监护人在有限的能力范围内提供更多元的发展支持;同时,建立监护人互助小组,鼓励监护人之间资源共享、经验交流,以守望相助弥补专业资源不足。另一方面,要通过制度创新优化正式支持网络的供给结构,使政府、学校、社会组织等提供的支持资源能够精准触达儿童。2025年“加强困境儿童关爱服务”试点项目已在全国30余个地区开展探索,各试点地区以县级未成年人救助保护机构为统筹枢纽,构建上下联动、左右协同、运转高效的服务网络。L镇可借鉴此类经验,尝试在县域层面建立“资源池”,将各部门的发展性服务资源进行整合,由儿童主任根据儿童需求进行“点单式”申请和链接,从而实现正式支持与非正式支持的无缝对接。

(四)资源聚合:多元主体协同赋能支持网络

发展型支持网络需要整合政府、市场、社会、家庭多元主体的力量,实现资源的集聚和效能的倍增。政府应在优化顶层设计的基础上,将发展型服务内容纳入政府购买服务清单,提高发展性服务的资金占比,引导专业社工机构进入农村地区并实现长期扎根。社会组织应突破“节日化慰问”的局限,通过个案管理、小组工作等专业方法,为儿童提供持续、系统的发展支持。学校应打破“教育孤岛”的困境,建立健全心理预警和干预机制,将校内儿童异常信息及时纳入支持网络,实现家校社信息互通、服务联动。企业等市场主体可通过公益捐赠、定点帮扶等方式,为发展型支持网络提供资金和物资补充。2025年,儿童福利保障范围已逐步扩展至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留守儿童、流动儿童等所有需要帮助的困境儿童。在保障范围扩大的背景下,更需构建“政府主导、部门联动、专业服务、社会参与”的协同格局,通过多元主体的力量整合,为农村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编织一张覆盖全面、功能完备、运行高效的发展型社会支持网络。

六、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以L镇为个案,从发展型救助视角出发,系统考察了农村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社会支持网络的现状特征与结构性困境。研究发现:L镇儿童的社会支持网络呈现“碎片化供给与离散化分布”的网络形态,在网络结构层面表现为节点众多但连接松散;形成“强非正式、弱正式”的倒挂关系结构,在功能层面呈现生存保障充足而发展支持匮乏的失衡状态。这一结构性困境的形成,是资源匮乏、制度断裂、环境排斥和能力剥夺等多重因素协同作用的结果,各因素相互交织、相互强化,构成了支持网络断裂的“多重枷锁”。

基于研究发现,本文提出建构发展型社会支持网络的四大路径:核心理念上实现从“生存兜底”向“发展赋能”的跃迁;网络结构上构建“身心社灵智”五位一体支持体系;关系形态上编织正式与非正式支持的有机融合网络;资源供给上实现多元主体的协同赋能。发展型社会支持网络的核心本质,是为农村事实无人抚养儿童创造一个能够“补偿家庭功能缺失、持续注入发展能量、精准回应成长需求”的支持生态系统。这一生态系统的建构,不仅是儿童福利工作的技术性问题,更是关乎社会公平正义与可持续发展的深层命题——正如民政部部长陆治原在2025年国新办发布会上所言,“让每个孩子有人看、有人管、有人爱”,这是儿童福利工作的底线要求,而“让每个孩子有发展、有机会、有未来”,则是发展型救助的终极愿景。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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