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慢性心力衰竭患者参与心脏康复的体验与需求：一项质性研究

摘要  本研究采用质性研究方法，探讨老年慢性心力衰竭患者参与心脏康复的体验与需求。通过对30名参与心脏康复的老年慢性心衰患者进行半结构化访谈，运用主题分析法提炼出四个主题：心脏康复的认知与态度、参与体验、面临的挑战以及需求与期望。研究发现，患者对心脏康复的认知存在差异，参与过程中既感受到积极影响，也面临诸多挑战。患者期望获得个性化、持续性的康复支持，并希望家庭和社会给予更多理解与帮助。本研究为优化老年慢性心衰患者心脏康复方案提供了重要参考，强调了多维度支持体系的重要性。

关键词：老年患者；慢性心力衰竭；心脏康复；质性研究；患者体验；康复需求

引言  慢性心力衰竭是老年人常见的心血管疾病，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和预后。心脏康复作为一种综合干预措施，已被证实能改善心衰患者的功能能力、运动耐力和生活质量。心脏康复对改善心血管病患者的健康结果具有重要意义，但其使用在全球都不理想，老年患者参与心脏康复的比例仍然较低，其参与体验和需求尚未得到充分关注〔1〕。        

本研究旨在深入探讨老年慢性心衰患者参与心脏康复的真实体验和需求，为优化康复方案、提高患者参与度提供依据。通过质性研究方法，我们期望能够揭示患者的内在感受和未被满足的需求，从而为制定更加人性化、个性化的心脏康复策略提供参考。

1、研究对象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目的抽样法，选取某三级甲等医院心血管内科参与康复治疗的30名老年慢性心力衰竭患者作为研究对象。纳入标准包括：①符合《中国心力衰竭诊断和治疗指南2024》诊断标准；②病情相对稳定，无急性心力衰竭症状与体征；③年龄在55~75岁；④均规律接受“新四联药”物治疗；⑤经过完善的药物治疗，且病情稳定者：临床资料完整：依从性好，可配合完成本研究。

研究方法采用质性研究中的现象学研究方法，通过半结构化访谈收集资料。访谈提纲包括：（1）对心脏康复的认知和态度；（2）参与心脏康复的体验；（3）参与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和挑战；（4）对心脏康复的需求和期望。每次访谈持续30-60分钟，在安静、私密的环境中进行，全程录音并转录为文字资料。

数据分析采用主题分析法，由两名研究者独立编码，通过不断比较和讨论形成主题。研究过程严格遵循质性研究的可信性、可转移性、可靠性和可验证性原则，确保研究结果的科学性和可靠性。

2、研究结果

通过对访谈资料的分析，提炼出四个主题：

2.1. 心脏康复的认知与态度：多数患者对心脏康复的理解较为局限，主要关注运动训练，对其综合性和长期性认识不足。部分患者持积极态度，认为康复治疗有助于改善症状；但也有患者存在疑虑，担心运动可能加重病情。

2.2 参与体验：患者普遍反映参与心脏康复后，身体功能和生活质量有所改善，如活动耐力提高、症状减轻等。同时，患者也提到康复过程中的心理变化，如自信心增强、情绪改善等。然而，部分患者表示康复效果不如预期，存在个体差异【2】。

2.3 面临的挑战：患者普遍反映在坚持康复计划方面存在困难，如运动依从性低、饮食控制难等。此外，交通不便、经济负担、家庭支持不足等外部因素也影响了患者的持续参与。部分患者还提到对康复效果的担忧和焦虑。

2.4 需求与期望：患者期望获得更加个性化的康复方案，希望医护人员能够根据其具体情况调整康复计划。同时，患者也表达了对持续性支持的需求，包括定期的随访和指导。此外，患者希望家庭和社会能够给予更多理解和支持，创造有利于康复的环境。

3、讨论

本研究结果揭示了老年慢性心衰患者参与心脏康复的多维度体验和需求，核心矛盾集中于 “康复价值认知不足” 与 “实际康复需求迫切”、“个体差异显著” 与 “服务供给同质化” 的失衡状态。结合国内外研究与临床实践，下文从认知偏差成因展开深入探讨。

3.1 认知偏差：从 “单一认知” 到 “系统认知” 的进阶障碍研究发现，多数老年慢性心衰患者对心脏康复的认知存在显著局限，普遍将其等同于 “运动训练”，对其涵盖 “运动干预 + 健康教育 + 心理支持 + 营养指导” 的综合内涵缺乏全面理解。这种认知偏差并非偶然，而是信息传递、患者自身特征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从信息获取渠道分析，多数患者的康复知识主要来源于医护人员的口头告知。但临床诊疗中，医生常因门诊时间紧张，仅能简略提及运动对康复的重要性，难以系统阐释康复的综合价值与完整体系。对比国外成熟模式，美国心脏协会采用 “康复知识手册 + 视频宣教 + 护士一对一解读” 的三级教育体系，使老年心衰患者对康复综合内涵的认知程度远高于我国，这清晰表明信息传递的 “碎片化” 是导致认知偏差的首要诱因。

从患者自身特征来看，年龄与文化程度对认知深度产生显著影响。高龄患者因认知功能退行性改变、信息加工能力下降，更易出现认知局限；而文化程度较高的患者，对康复综合性的理解相对更深入。尤为值得关注的是，部分患者存在明显的 “运动恐惧” 心理，担忧运动可能诱发心律失常或加重心衰症状。这种认知误区根源在于对 “个体化运动处方” 的认知空白 —— 临床实践已证实，专业指导下的运动计划不良事件发生率远低于患者预期，但此类循证证据未能有效传递至患者群体，进一步固化了认知偏差。

认知偏差对康复参与动机与依从性产生直接负面影响。本研究中，存在认知疑虑的患者，其康复计划完成率明显低于认知清晰的患者。这与相关研究结论高度一致，该研究明确指出，患者对康复价值的认知度每提升，运动依从性便会随之显著提高。

因此，认知干预需突破传统 “知识灌输” 模式，构建 “评估 - 教育 - 反馈” 的闭环体系：通过基线认知评估精准识别偏差类型，针对 “运动恐惧者” 重点解读安全性数据以消解顾虑，针对 “认知局限者” 采用图文手册、动画视频等可视化方式普及康复综合内涵，再通过定期随访反馈康复效果，持续强化认知转变，推动患者从 “单一认知” 向 “系统认知” 进阶。

3.2 体验差异：个体特征与服务适配性的双重影响

患者参与康复的体验呈现 “积极改善与期望落差并存” 的特点，这种差异本质上是 “个体需求多样性” 与 “服务供给标准化” 之间的不匹配。从积极体验来看，多数患者提及活动耐力提升、症状减轻，这与心脏康复的生理机制高度契合 —— 规律运动可增强心肌收缩力、改善血管内皮功能。更具临床意义的是，多数患者提到心理状态改善，如自信心增强、焦虑情绪缓解，这印证了 “生物 - 心理 - 社会” 医学模式的重要性。老年心衰患者常因疾病反复产生无助感，而康复过程中的运动目标达成、病友交流支持，能有效激活其自我效能感，这种心理获益又会反哺生理康复，形成 “生理 - 心理” 良性循环。

然而，部分患者表示康复效果不如预期，深入分析发现，这与患者个体特征、康复方案适配性密切相关。从个体特征来看，合并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的患者更易对效果不满意，因通气功能障碍会削弱运动训练的收益，单纯采用常规心脏康复方案难以达到预期；从服务适配性来看，所有效果不满意的患者均接受 “标准化运动处方”，未考虑个体差异。对比国外个性化康复模式，德国慕尼黑心脏中心为每位患者制定 “基础评估 - 阶段调整 - 效果反馈” 的动态方案，根据运动中生理指标变化实时调整强度，患者满意度显著提升，这提示个性化适配是提升体验的核心【3】。

康复中的人文关怀缺失同样影响体验质量。本研究部分患者反映，医护人员侧重数据监测，忽视情感需求，如运动后出现不适仅调整强度，未及时安抚，体现出 “技术导向” 的服务局限。相关研究显示，康复指导中融入共情式沟通能显著提升患者满意度，可见技术服务与人文关怀的融合，是优化患者康复体验的关键所在。

3.3 面临的挑战：个体、医疗、社会的三维障碍体系

患者参与康复面临 “个体能力不足、医疗服务欠缺、社会支持薄弱” 的三维挑战，三者相互关联，共同阻碍持续参与。其中个体层面最突出的是运动依从性低与饮食控制难，这并非单纯意志力问题，而是老年生理特征与疾病特点所致：老年患者肌肉量减少、耐力下降，易因疲劳放弃运动；味蕾退化使低盐饮食接受度低，家庭饮食不一致更增控制难度。此外，部分患者因短期未见改善产生康复效果焦虑，病情较重者此焦虑更普遍，与疾病导致的康复周期延长相关。

从医疗层面来看，“服务可及性与持续性不足” 成为重要障碍。部分患者提及 “交通不便”，其中独居患者占比更高，因缺乏家属接送、公共交通不便，难以按时前往医院康复；部分患者反映 “随访指导缺失”，出院后仅收到少量电话随访，缺乏针对性的居家康复指导。这与我国心脏康复服务的资源分布不均密切相关，目前三级医院康复中心覆盖率有限，社区康复机构更为匮乏，患者出院后难以获得持续支持。对比英国的 “三级康复网络”，其通过资源整合实现了康复服务的无缝衔接，患者持续参与率显著提升，这为我国解决可及性问题提供了借鉴。

从社会支持层面来看，“家庭照护不足、社会认同缺乏” 加剧了康复困难。部分患者表示家庭支持不足，如家属对康复重要性认识不足，未协助监督饮食、陪伴运动；部分患者提到 “社会对心衰患者存在偏见”，担心外出康复被视为 “重病号” 而产生羞耻感。家庭是老年患者康复的核心支持系统，研究显示，家属参与康复计划制定可显著提高患者饮食控制达标率和运动依从性；而社会认同的缺失会削弱患者的康复自信心，形成 “自我污名化”，进一步降低参与意愿。这些社会层面的挑战提示，心脏康复并非单纯的医疗问题，更需要家庭、社会的协同参与【4】。

3.4 需求落地：从 “期望表达” 到 “体系构建” 的实践路径

患者的需求与期望为优化康复服务指明了方向，但其落地需突破 “单点改进” 思维，构建 “专业支持 - 家庭协同 - 社会保障” 三位一体的多维度体系。针对 “个性化康复方案” 的需求，核心在于建立 “动态评估 - 精准干预 - 效果反馈” 的个性化机制。首先，完善基线评估内容，除常规的心功能、运动能力评估外，增加认知状态、心理情绪、生活习惯、合并症等维度，形成 “个体画像”；其次，组建多学科团队，针对不同类型患者制定差异化方案；最后，建立定期评估调整机制，根据患者生理指标变化及主观感受，实时优化方案。国内医院采用该模式后，患者康复有效率显著提升，证实了个性化的实践价值【5】。

针对 “持续性支持” 的需求，关键在于构建 “医院 - 社区 - 居家” 联动的康复网络。在医院层面，强化出院前康复指导，为患者制定 “居家康复手册”；在社区层面，加快社区康复中心建设，配备基础设备与专业人员；在居家层面，探索远程康复模式，通过智能设备监测数据、APP 推送提醒、视频问诊解答疑问。美国梅奥诊所的远程康复平台显著提高了患者居家康复依从性，降低了再住院率，这种 “线上 + 线下” 的模式尤其适合交通不便、独居的老年患者。此外，定期的面对面随访不可或缺，建议建立出院后分级随访机制，形成持续支持闭环。

针对 “家庭与社会支持” 的需求，需从 “意识提升” 与 “环境优化” 双管齐下。在家庭支持方面，开展 “家属康复课堂”，讲解康复知识与照护技巧；建立 “家属 - 医护” 沟通群，及时反馈患者情况并获取指导。在社会支持方面，通过多种渠道普及心脏康复知识，消除社会偏见；政府部门可将心脏康复纳入医保报销范围，降低患者经济负担，国内部分省份实施后患者参与率显著提升；同时，鼓励社会组织开展 “康复同伴支持” 活动，由康复效果良好的患者分享经验，增强在康复患者的信心【6】。

值得注意的是，需求落地需兼顾 “普遍性与特殊性”。对于高龄、独居、合并多种疾病的 “高危复杂患者”，需提供 “一人一策” 的精准支持，如安排社区护士上门指导、协调志愿者协助交通；对于认知功能轻度受损者，采用 “图片提示卡”“语音提醒器” 等辅助工具，帮助其记忆康复计划。只有充分考虑个体差异，才能使支持体系真正适配老年患者的需求。

4、结论

本研究深入探讨了老年慢性心力衰竭患者参与心脏康复的体验和需求，揭示了患者在认知、体验、挑战和需求等方面的多样性。研究结果强调了优化心脏康复方案的重要性，包括提高患者教育、制定个性化方案、建立多维度支持体系等。未来的研究应进一步探索提高老年患者参与度和依从性的策略，以及评估不同干预模式的效果。同时，政策制定者应考虑如何整合医疗资源，为老年慢性心衰患者提供更加全面、可及的心脏康复服务。

【参考文献】

[1] 郝锐,郭卫丽. 心脏康复运动联合心理护理干预在老年慢性心力衰竭患者中的应用效果[J]. 临床医学研究与实践,2024,9(22):170-173.

[2]  赵莹,王倩,张春燕. 个体化心脏康复在老年冠心病慢性心力衰竭患者中的应用[J]. 实用中西医结合临床,2024,24(18):114-117.

[3]  谢陈霞,翁小清. 基于运动的心脏康复护理方案对老年慢性心力衰竭患者心功能及康复效果的影响[J]. 心血管病防治知识,2024,14(7):97-100.

[4]  范惠琴,许燕梅,林金华,等. 专项呼吸训练与早期心脏康复干预对老年慢性心力衰竭患者心功能及血压水平的改善分析[J]. 心血管病防治知识,2023,13(3):86-88,96.

[5]  张云珊,李娴,罗杨倩,等. 基于WHO-FICs构建个体化心脏康复治疗对老年冠心病慢性心力衰竭患者心肺功能和运动耐力的影响[J]. 中国心血管病研究,2024,22(3):273-278.

[6]  侯艳雁,王杰,刘明慧. 心肺一体化心脏康复对老年慢性心力衰竭患者心肺功能及生存质量的影响[J]. 医学信息,2023,36(16):121-124. 

基金编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卫生健康委自筹经费科研课题，编号：Z-C20231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