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疗护护士职业悲伤的研究进展

摘要 本文系统综述了安宁疗护护士职业悲伤的概念、表现特征、评估工具、影响因素及干预策略的研究进展。职业悲伤是安宁疗护护士因长期面对患者死亡而产生的生理与心理反应，具有隐匿性、累积性和易被唤起等特点。目前，国内外对职业悲伤的评估工具逐步完善，其影响因素涵盖个人特征、心理状态、社会支持及组织环境等多个层面。有效的干预策略包括死亡教育、心理脱离训练、情绪劳动管理与组织支持等。本文旨在为护理管理者识别并应对安宁疗护护士的职业悲伤提供理论依据，从而促进其心理健康与职业发展。

关键词： 安宁疗护；职业悲伤；护士

随着我国物质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在追求长寿的同时，对生命质量也日益重视[1]。安宁疗护作为一门旨在提升临终阶段生命质量的新兴学科，逐渐受到广泛关注[2]。2016年，世界卫生组织（WHO）将安宁疗护定义为：通过早期识别、积极评估和处理疼痛及其他不适症状，以预防和缓解身心痛苦，从而改善患有不可治愈疾病患者的生活质量的一种有效方法[3]。近年来，我国安宁疗护工作取得显著进展[4]，至2021年，我国临终患者生命质量全球排名已从2015年的第71位上升至第53位[5]。护士作为安宁疗护团队的核心成员，长期置身于患者死亡与家属悲痛的环境中，易产生职业悲伤。职业悲伤是指护理人员因患者死亡所引发的一系列生理与心理反应，若未能及时识别与干预，可导致情感耗竭、职业倦怠甚至离职倾向[6]。目前，国内对安宁疗护中悲伤情绪的关注多集中于患者及其家庭照护者[7-10]，而针对护士职业悲伤的研究[11]尚处于初步阶段。因此，本文对安宁疗护护士职业悲伤的概念、表现特征、评估工具及干预策略进行系统综述，以期为我国相关领域的研究与实践提供参考。

1 概念与表现特征

1.1 概念 职业悲伤最早由Papadatou[12]于2000年提出，定义为护理人员在职业环境中对患者死亡所表现出的即时或延迟的悲伤反应。随后，Chen等[13]进一步将其阐释为因职业环境中经历的失落而引起的生理、心理及行为反应。研究表明，安宁疗护护士普遍存在职业悲伤，其表现具有被剥夺感和易被唤起的特点，且因社会规范与职业角色的限制，此类悲伤常无法公开表达，具有隐匿性、长期性和累积性[14]。

1.2 表现特征 职业悲伤的表现具有多维性。生理层面常见头痛、疲劳、失眠等症状[15]；心理层面可表现为忧郁、罪恶感及存在关注等；行为层面则包括回避与患者建立情感联系、情感隔离及工作投入度下降等[16]。一项调查[11]显示，安宁疗护护士职业悲伤总分为37.00（27.00, 50.00）分，处于轻度水平，其中“忧郁”维度得分最高。此外，职业悲伤具有隐匿性、长期性与累积性，易被患者遗物、相似病情或涉及死亡的情境所唤起[17]。

2 评估工具 目前，国内外用于评估护士职业悲伤的工具主要包括以下几类：

2.1 修订版悲伤体验量表（RGEI） 该量表由Sanders等编制，Lev等修订，中文版由曾慧嘉等[18]翻译并在癌症末期患者家属中应用。量表包含忧郁、压力及罪恶感、存在关注和身体症状四个维度，共22个条目，采用Likert 5级评分法，总分越高表示悲伤程度越高。

2.2 职业悲伤量表（PBS） 由Chen等[13]于2021年编制，包括短期残障反应与累积性全局改变两个分量表，适用于评估医务人员在患者死亡后的长期变化。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60，信效度良好。

2.3 护士悲伤状态量表（GSSN） 由Betriana等编制，王宇等[19]汉化，包括悲伤特点与悲伤状态两个分量表，共17个条目。该量表适用于自评职业悲伤水平，为管理者制定干预措施提供依据。

2.4 其他相关量表 如职业悲伤支持量表（GSHCS）与ICU护士职业悲伤支持量表（PGSS-IN）等，也在特定人群中得到应用[20]。

3 影响因素

3.1 个人因素 人口学特征如年龄、工作年限与职业悲伤呈负相关。年长护士因经验丰富、对死亡的接受度较高，其悲伤水平相对较低[21]。

3.2 工作相关因素

3.2.1 安宁疗护态度 对安宁疗护理念认同度高的护士，更易从工作中获得成就感，从而缓解职业悲伤[22]。

3.2.2 情绪劳动 表层扮演（伪装情绪）与职业悲伤呈正相关，而深层扮演（真实情感表达）则有助于情绪疏导[23]。

3.3 组织与社会支持 同事与家庭支持是护士应对职业悲伤的重要资源[24]。研究显示，接受过死亡教育与悲伤应对培训的护士，更能有效处理职业悲伤[25]。

4 干预策略

4.1 个体层面干预 通过讲座、冥想等形式开展死亡教育与正念训练，帮助护士正确认识死亡，缓解死亡焦虑[26]。鼓励护士培养业余爱好，实现工作与生活的平衡，促进心理恢复[27]。通过记录护理经历与情感体验，实施书写表达与叙事护理，促进情绪宣泄与意义重构[28]。

4.2 组织层面干预 建立悲伤支持系统，设立心理咨询室、组织死亡病例讨论会、开展悲伤辅导课程，为护士提供情绪表达与宣泄的平台[29]。优化排班制度，合理配置人力资源，避免护士长期处于高压力工作环境[30]。通过团建活动、同事支持小组等形式强化团队支持，增强团队凝聚力与情感联结[31]。

5 小结 安宁疗护护士的职业悲伤是一种复杂、多维的心理反应，不仅影响其心理健康，也关系到护理质量的提升。该情绪具有隐匿性与累积性，若不及时干预，易导致职业倦怠、共情疲劳等严重后果。目前，国内关于职业悲伤的研究仍以质性探索为主，缺乏大样本、多中心的量化研究及干预效果验证。未来研究与实践应进一步关注护士的心理需求，推动我国安宁疗护事业的高质量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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