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课堂教学文化建设的践与思

摘要：加强高校课堂文化建设是助力“推进文化自信自强，铸就社会主义文化新辉煌”的有益途径之一。我国高校在课堂教学文化建设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功经验但同时也存在着缩小或扩大了课堂教学文化建设的应有范畴、知识与技能培养胜过文化素养培育、课程整合中内隐文化流失的偏差。通过对其根源的深掘，提出了高校课堂教学文化建设健康推进的理路。

关键词：高校；课堂教学文化；机理

党的二十大会议提出了“推进文化自信自强，铸就社会主义文化新辉煌”的奋斗目标。高校不仅是人才培养的主阵地，也是文化创造和传播的重镇，还是坚定师生文化自信的前沿。[1]而高校的这些功能与作用主要是通过课堂教学来实现的。课堂教学是一个让学生掌握知识与技能、开阔视野、陶冶情操、丰富生活经历、发展个性和提高人文素养等的过程[2]P242，实质上也是一种文化。诸多研究表明，注重课堂教学文化的建设能够提升课堂教学效能、改善师生课堂生活、提高师生的人格素养和文化品位。本文试图梳理与分析高校课堂教学文化建设的实践偏差，进而提出其健康推进机理，以此更好助力“推进文化自信自强，铸就社会主义文化新辉煌”。

一、我国高校课堂教学文化建设中的几点偏差

聚焦我国高校课堂教学文化构建的研究与实践，基于文献的收集、梳理和实地的观察与了解，不难发现其已取得了一定值得学习、借鉴或推广的经验，但同时也存在着令人堪忧的偏差，并主要表现为如下三个方面。

1.缩小或扩大了课堂教学文化建设的应有范畴

长期以来，我国高校在建设与发展中并未忽视课堂教学文化的构建问题，但却存在缩小或扩大了课堂教学文化建设应有范畴的弊病。所谓缩小了课堂教学文化建设的应有范畴，就是实践中高校在国家提出的教育诉求引领下持续修订了专业人才的培养方案，伴随着人才培养方案课任教师更新了课堂教育教学理念、深化了教学内容、优化了教学方式方法，促成了课堂上师生关系的改善和学生学习方式的转变并完成了预期的教学与学习目标，学校便将此视为已经很好地践行了课堂教学文化建设。譬如，A校最新的《小学教育本科专业人才培养方案》体现了“学生中心、产出导向、持续改进”的办学理念和“有机融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教育”的课程育人要求，承担通识教育、专业基础、教师教育、专业发展、实践创新模块课程的相关教师在课堂教学中根据自身积累与摸索也有机将文化元素融入教学内容，并通过课题研究、小组合作、信息化教学等教学方式方法提升了课堂教学的育人质量，认为已经圆满地完成了课堂教学文化的构建。扩大了课堂教学文化建设的应有范畴表现为将课堂教学文化建设等同于课堂文化建设。例如，B校认为，用名言警句、图片图案装饰教室、设置“小小图书馆”等方式打造良好的教室文化，用内容贴切的班规引领学生生成健康向上的学习与生活共同体，教学中师生共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并基于教学范式、教学与学习方式的创新积极互动让教与学的活动充满生命力等，如此这般就认为已经很好完成了课堂教学文化建设任务。事实上，这种认识与实践扩大了课堂教学文化建设的真正本质与内涵，并不能有效实现高校课堂教学文化建设的重要作用与终极目的。

2.知识与技能培养胜过文化素养培育

高校的本质决定了培养专门人才成为共生的本体职能，而高校在专业人才培养上主要是通过教学特别是课堂教学来完成的。故此，各高校大力通过课堂教学实践培养社会所需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方面的人才以实现人才培养目标，学生则充分利用课堂教学学习到将来立足于社会并为社会发展做出贡献所必备的知识与技能，这是当前高校课堂教学的应然。[3]P121从高校的课堂教学实践上看，的确凸显为在专业人才培养方案的引领下通过各有特色的课堂教学实现学生专业知识与技能的增长以此有效保证自身的人才培养质量。当前，社会和政府评价一所高校人才培养质量的一个重要且惯用的指标是毕业生的就业率。C校2021-2023年毕业生（包括本、专科）的就业率分别为85.29%、81.41%、82.67%，总体还不错。但是，从用人单位反馈的情况看，上岗的毕业生在专业技术应用方面基本无可挑剔，然而在事业心、工作态度、人际交往、处世格局等方面的状况却不容乐观，说明他们在文化素养上的缺失比较突出，也反映出高校课堂教学中在学生文化素养的培育方面遭受了削弱或不同程度的遮蔽。事实上，高校的课堂教学削弱或遮蔽学生文化素养的培育而以专业知识与技能的增长为主要指归显然又是危险的，即会偏离人才“文化人”的本质，也容易造成“人才”的灵魂和人性的丧失，因此必须引起高度的重视与解决。

3.课程整合中内隐文化的流失

高校的人才培养、文化传承创新主要是通过课程的课堂教学来完成的，实质上科学研究、服务社会、教育国际化也不能脱离课堂教学。要获得课堂教学的高效，需要将自然科学知识和人文知识进行有机的整合。也就是说，高校培养出来的人才既要掌握自然科学知识又要掌握人文知识，以及运用这些自然科学知识和人文知识解决实际问题的技能，而如何解决好现实问题还有赖于自身文化素养的引领。高校在课堂教学过程中有将自然学科课程和人文学科课程的整合实践，但呈现着多注重知识与技能的整合而学科课程内隐文化整合与应用弱化的现象。事实上，知识、技能与文化密不可分，即知识本身就是文化的载体，技能又是在文化引领下知识运用的具体体现。自然学科知识内隐的文化为求善的目的、批判的精神、实事求是的态度、尊重他人的品质和坚定执着的意志。人文学科内隐的文化可从古代中国儒家的“仁义礼智信”和古希腊的“勇敢、节制、正义”开始，当今中国体现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也可以说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倡导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然而，在高校课堂教学中，为更好地完成学生专业知识获得和技能增长的综合型应用人才培养目标，在自然学科课程和人文学科课程的知识与技能整合方面的确下了功夫且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不同学科的课程知识中所内隐着的文化在课程内容的整合与应用时则被弱化了，进而造成了学科课程知识内隐文化的流失现象。这在课堂教学文化的构建实践中也是欠妥当的做法。

二、高校课堂教学文化建设实践偏差的根源分析

上述提及的课堂教学文化建设实践偏差在高校中是普遍和客观现象，不仅导致了课堂教学文化建设的不健全、不彻底，很大程度上也严重制约了高校的人才培养质量。而要破解这一窘境，深掘其根源尤为必要与迫切。

1.对课堂教学文化的本质与内涵认知不到位

全面认识与把握课堂教学文化的本质与内涵是做好高校课堂教学文化建设理论研究和实践探索的基本前提和基础性工作。若不能做到这一点，就会产生缩小或扩大课堂教学文化建设应有范畴的弊病。实践中，常有将“课堂教学文化”视为或等同于“课堂文化”或“教学文化”的认识与做法，这显然是不可取的，是对课堂教学文化的本质与内涵认知不到位的表现，也是导致缩小或扩大课堂教学文化建设应有范畴的主要原因。

何为“课堂教学文化”？笔者比较赞同李斌、孟凡丽的解释，即课堂教学文化就是在课堂环境中由教师和学生在教学、学习、交流等各个领域的相互作用中创造出来的一切物质和精神的产物及创造的过程。[4]P81课堂教学文化由课堂教学的物质文化、制度文化、精神文化和行为文化四个要素组成。其中，课堂教学物质文化主要包括课堂教学中涉及的各种教学条件或设施，课堂教学制度文化主要指课堂教学中的各种教学制度、教学模式、群体行为规范等，课堂教学精神文化通常为课堂教学中所秉持的文化观念和为师生所认可、遵循的共同思想意识、价值观念和生活信念等，课堂教学行为文化则是课堂教学过程师生的各种行为方式以及在此基础上形成的教风、学风等。[5]P80从课堂教学文化的空间结构上看，其物质文化、制度文化、精神文化和行为文化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相互之间不可分割并共同组成为一个有机复合体，且它除了具有社会文化系统的一般属性外，还具有整合性、渗透性、持久性、民族性、自在性与自为性等特征。[6]P81

课堂文化从内涵上看主要涵盖课堂中进行的一切特殊活动以及支持这些活动发生的环境，具体来讲主要包括教学活动以及对教学活动起支撑、规范和引领作用的课堂物质条件、制度规范、价值信念、思维方式和教学行为等的总和。[7]P15从本质上讲，课堂文化是一种师生双方在课堂这种特殊情境下发生精神及思想的交流和相遇而产生的特殊文化形式，它是一种集复杂性和多元化于一体的文化现象。[8]P15课堂文化主要由三种文化构成：一是从物理空间上看的教室文化，其表征为教室体现出何种教育意义和审美价值；二是从社会视域中看的班级文化，其体现为同学们是否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生活伙伴；三是基于教学范型的教学文化，其最高目的是让教学成为充满生命活力的活动。教学文化表现为一定时期师生（活动主体）之间进行双边活动所创造形成的相对稳定的能让师生共同接受和认可的价值观念、思维方式、行为体系、教学环境、教学精神、教学制度、教风、学风所形成的物质和精神环境的整体。教学文化也是由教学的物质文化、精神文化、制度文化和行为文化构成的有机复合体。[9]P5

由此可见，课堂教学文化与课堂文化、教学文化既有区别又有联系。教学是课堂的本质职能，课堂教学具有从教学方法、教学方式、教学范式、教学文化由低到高的层次。从关系上看，课堂文化决定课堂教学的教育观念、左右课堂教学的教学方式和影响课堂教学的学习氛围，是学校文化建设的核心。[10]教学文化是课堂文化的核心、主阵地，且课堂教学文化是转变教学方式、实现教学优质高效的根本，因而强化课堂教学文化建设是推动学校内涵式发展的关键。从内容上看，课堂教学文化建构内容包括科学技术文化、人文文化、教师文化、学习者文化、生活文化、对话文化等。[11]P54弄清楚课堂文化、教学文化、课堂教学文化的本质与内涵以及它们之间的区别与联系，有助于我们开展好课堂教学文化建设工作。

2.课堂教学工具理性和功利化的作祟

从工具理性上看，课堂教学作为一种制度化、规范化和组织化的活动，应该遵循一定的规律和规定以此保证课堂教学的有序进行，如高校为促成学生掌握应有的专业知识和技能以实现其人才培养目标，要求教师讲述条理清晰、学生要遵守课堂纪律、师生配合默契流畅等是合理的。但问题在于，重视课堂教学有序的前提通常是排斥课堂教学的无序性，并认为无序是不良教学的表现、对正常教学的干扰甚至是违背教学规律的结果。事实上，参与课堂教学的主体是具有主观能动性的人，不可能完全受制于外力的安排，因此课堂教学中出现一定的无序和散乱的现象也是必然的。[12]P23然而，现实中高校的课堂教学往往是诸多规定束缚着师生的手脚，这种课堂教学文化不仅压制了学生的个性、限制了学生的深度发展，也阻碍了教师教学创造性的发挥和教师真正的发展，因而这样的课堂教学文化是不可取的。

从功利化方面看，高校要应对合格评估、专业认证、硕士点申报、学校更名以及教师参与职称评定等，教学都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考核指标，而教学质量的考核又基本以可量化的学生在专业知识与技能的掌握情况来衡定。所以，广大教师课堂教学中多以千方百计突出学生专业知识与技能的掌握为要任，并以此确保自身的教学声望、学生的喜爱、领导的肯定和业绩的积淀，至于难以量化的文化元素就不那么关注了，进而出现了课堂教学中知识与技能的培养胜过文化素养的培育现象，其后果就是容易造成高校培养出来的“人才”偏离“文化人”的本质以及灵魂和人性的丧失。这样的教训我们深有感触，如二战时期通过接受教育拥有高知识和高技能的日本科学家拿活战俘与平民做化学武器实验、德国具有高知识和高技能的纳粹分子肆意将战俘做人体试验等，就充分说明仅有知识和技能而无先进文化的“人才”的恐怖性。[13]P121德国著名教育学家斯普朗格就曾说过：教育的目的不是传授已有的东西，而是要把人的创造力诱导出来，将生命感、价值感唤醒，让灵魂觉醒。[14]P45而这种生命感、价值感的唤醒和灵魂的觉醒，需要通过文化培育为关键手段和途径。

因此，知识与技能培养胜过文化素养培育的课堂教学并不是课堂教学文化建设希望看到的结果，文化育人才是终极目标。

3.教师文化素养的欠缺

高校课堂教学中课程知识整合时内隐文化的流失与教师文化素养的欠缺存在直接关系。

总体上讲，文化素养包括科学文化素养和人文文化素养。教师的科学文化素养指对科学知识和科学方法的认识和理解并在此基础上所形成的求真精神，其包括对教材知识、教育与教学知识以及在其他领域广博的知识的正确认识还有获取知识的科学方法、从事教育教学工作的科学知识和科学方式。[15]P133教师的人文文化素养体现出对人类生存意义和价值的关怀，最终归结为对人本身的价值和尊严的肯定，对人生存困境的理解、包容和同情，对人的爱护和关怀，其在课堂教学中体现为教师如何对待教学、如何对待学生以及如何对待自己。教师的科学文化素养和人文文化素养相互统一构成教师的整体素养，且人文文化素养是核心，是科学文化素养的归宿，若教师缺乏综合性的人文文化素养，科学文化素养也将失去意义。[16]P133

高校行之有效的课堂教学不是单一课程的教学，而是需要整合多课程或多学科的知识和文化。倘若教师的文化素养欠缺，就会造成开展课堂教学时课程或学科的整合也只是知识及技能的整合而文化流失，并在教学过程中呈现教学目标设定偏差、无法深入挖掘教材知识内蕴的文化精神照本宣科地“教书”、教育与教学方法盲从、语言单调、师生关系人文情怀淡薄、忽视学生的精神需求、不尊重学生的人格等现象。而造成教师文化素养欠缺的原因，主要来自学历、职称、待遇、职务、工作条件、教师队伍管理以及教师自身是否具有终身学习意识、自主探索创新精神与行为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

三、高校课堂教学文化建设健康推进的机理

基于以上的梳理与分析，高校课堂教学文化建设的健康推进，首先要明晰课堂教学文化的本质与内涵，其次是优化物质文化、制度议文化和精神文化建设，此外还应遵循以下的理路。

1.学科或课程知识技能与文化的统一

无论是自然学科还是人文学科，其任何一门课程都包含着相应的知识与技能，同时也内隐着一定的文化。课堂教学的目的，不仅要让学习者掌握这一门课程所呈现的知识和应具备的技能，同时也要领悟课程内隐的文化，并由这些文化引领学习者运用所掌握的知识和技能解决现实中遇到的问题，从而不违背课程内隐文化所颂扬的精神、信仰、理念、观念或思想等，且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传承、弘扬、发展和创新这种文化。因此，在高校的课堂教学文化建设进程中，必须秉持学科或课程知识技能与文化统一的理念，其体现在实践上则为开展课堂教学时，要达成知识的传播、技能的形成和文化的领悟与应用。这一要求无论是对于某一学科的某一课程还是对于多学科、多课程内容整合的课堂教学，都要遵循。唯有如此，才能坚守课堂教学文化建设的宗旨。

2.教学过程师生“本我”的生活化

教学是一种健康、纯真、充满智慧和诗意的生活，它含有一般生活的特征、成分和性质；课堂教学是师生直面人的生命、为了人的生命、塑造人的生命而进行的生活教育活动，也是体现以人为本的社会生活中生命关怀的一项活动。可以说，课堂教学过程亦为师生积累生活经验和生命历程的途径之一。[17]P54课堂教学过程中的生活文化是从师生的情感和需要出发、立足于师生生命价值和生存状态、关注师生可持续发展的文化，它在很大程度上能够体现以师生为本的人本主义教学理念。[18]P54而要实现这一目标，高校的课堂教学首先必须超越和突破“知识与技能本位观”而立足于“教学生活观”，促成师生在生命的价值与层次、课程教学生活文化的魅力与内容的认知、意志、能力、合作等方面的相互协调以及师生在知识、技能、文化素养的整体发展，这样才能焕发出课堂教学的生命活力并让师生获得“本我”的生活化内容与体验。[19]P54正因为如此，高校的课堂教学在整个过程中要突显出师生“本我”的生活化理念，才能助力其课堂教学文化的有效建设。

3.教学关系民主平等互惠的对话

课堂教学中的教与学是双边统一的关系，二者不可分离，但学是教的出发点，没有学就无所谓教。[20]P54在课堂教学过程中，教师不仅仅通过服务学生学习资料的选择、学习工具的提供、学习方法的指导、学习情境的创建、学习氛围的营造等引领学生完成学习的需求，同时也在学生“学”的过程中实现自身知识的增长、教学技能的提升、文化素养的增进等。学生也不仅仅是在教师的引领和指导下积极主动地参与课堂，通过自主探究、小组合作、师生合作等方式获取知识、训练技能、开阔视野以及接受优秀文化的熏陶等，同时在学习中的质疑也会引发教师的思考，进而促成教师在知识、技能、文化素养等方面力求更上一层楼。这种课堂教学实质上就是一种师生民主、平等的相互交往与对话，是一种互惠型的教学关系。因为，这种民主、平等的相互交往与对话不仅体现知识在语言上的表述、技能上的真实磨练，也是师生心灵的碰撞和情感的交融，更是源自师生生活世界的文化交流，其结果促成教师和学生在知识、技能、文化素养方面都能成为批判者、反思者、建构者和创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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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黄启明，广西恭城人，1974年11月生，百色学院教师，博士，助理研究员。主要研究方向：教育基本理论，教育领导与管理。

注本文系：[基金项目]百色学院2023年度校级教改项目《地方高校课堂教学文化建设健康推进的研究与实践》（项目编号：2023JG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