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起接种A群C群流脑多糖疫苗出现心因性反应事件调查报告

摘要：心因性反应指在预防接种实施过程中或接种后因受种者心理因素发生的反应。常见于群体性预防接种。中国2010-2019年心因性反应报告发生率为0.22/100万剂。探讨其起因及防控措施有重要意义。2023年2月23日，北京市某区某接种门诊对其辖区某小学四年级40名学生进行A群C群流脑多糖疫苗接种，接种后1小时内，共有6名学生出现喘憋、头晕、恶心等相似临床症状，经诊治确定为无器质性及躯体性疾病导致的相关症状，诊断为焦虑状态，符合心因性反应定义。本文采用现场流行病学调查方法分析事件发生及处置过程，认为此次接种现场处置及时得当。为预防和及时应对心因性反应事件，建议：1、加强相关培训。2、优化群体接种程序和环境。3、发生心因性反应时，分散处理，疏导为主，对接种患儿病情进展多观察少询问。4、加强健康教育和相关各方的沟通，缓解受种方焦虑或恐惧及抵触情绪。5、降低医学会鉴定费用并增大卫生健康委员会和政府的支持力度。

关键词：A群C群流脑多糖疫苗；心因性反应；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

心因性反应指在预防接种实施过程中或接种后因受种者心理因素发生的反应，主要由受种者注射时的心理压力和对接种疫苗的焦虑等因素引起，与疫苗成分无关[1]。心因性反应虽不是异常反应，但在个体及群体接种中都可发生[2]。中国2010-2019年共报告心因性反应1162例，报告发生率为0.22/100万剂[3]。虽其发生率较低，但群体性心因反应极易演变为舆论事件，冲击群众预防接种的信心，导致疫苗可预防疾病的回潮。

2023年2月23日下午北京市某区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简称中心）在其辖区某一所小学内设立临时接种点，按《北京市免疫规划疫苗免疫程序及说明》要求，为四年级学生接种A群C群流脑多糖疫苗时，于15:30左右发生了一起心因性反应，现将调查处置情况报告如下：

1事件经过

1.1学校基本情况与疫苗接种情况  发生心因性反应事件的小学为北京市某区教委管理的公立学校，地处山区，全校设六个年级，共24个班，有学生498人；其中四年级设5个班，共107名学生，全校有教职员工104人。学校日常预防接种工作由所在地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设立的接种门诊承担。该预防接种门诊为其区卫生健康委批准的AA级预防接种门诊，门诊配置及人员资质均符合《北京市预防接种门诊管理办法(2017版)》要求。为学生接种时，通常在学校设置的符合标准的临时接种点进行。

1.2 疑似病例发生与诊疗经过   2023年2月23日14:15左右，该中心3名护士在学校临时接种点对该校四(3)、(1)班的共40名学生（男生18名，女生22名）接种A群C群流脑多糖疫苗，学生接种疫苗后返回各自教室留观30分钟。

15:20左右，四(3)班有5名学生先后自诉出现不适，主要表现为喘憋、恶心、头晕等，接种人员立即为其测量血压、体温，均未见异常，及时予吸氧处理，同时呼叫120。救护车送医途中监测血压、心率、呼吸、脉搏、体温、血氧，也均未见异常。病例具体情况为：学生A, 男，10岁5月龄，接种疫苗40分钟后出现喘憋、头痛、恶心症状。学生B，男，11岁4月龄，接种疫苗后40分钟左右出现喘憋、呼吸急促，伴双侧手足麻木，恶心，呕吐一次（胃内容物）。随呼叫120救护车，将2人转至北京市某区一所三级医院急诊科就诊，途中予2人吸氧和肌肉注射5mg地塞米松处置。

5名学生分三次被转至该区某三甲医院后，完善血常规、电解质、生化、肌钙蛋白Ⅰ、心电图等相关辅助检查，仅学生E心电图示显著窦性不齐、WPW综合征B型外，余4人均未见明显异常，5人均未予特殊处理，于当日17:26症状缓解后回家，次日全部复课。另有学生F，男，9岁11月龄，接种50分钟后出现干呕现象，喝温水和缓解，未就诊。

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简称区CDC）于16:00左右接到事件报告后，立即派专业人员前往接种现场调查处理，调查核实本次事件相关情况，指导接种单位完成相关处置工作，并于16:59完成病例网报及事件初步调查报告。

2月27日上午，6人再次无诱因陆续重现上述症状。10:00左右，学生A、学生B自诉喘憋、胸闷、恶心，学生A伴有干呕，B学生伴有四肢麻木，校医遂呼叫120，将2人转至首都儿研所儿科就诊。途中予B吸氧和吸入沙丁胺醇处置。11:30左右学生E、F自诉憋气，F学生伴有恶心和双下肢乏力，校医遂呼叫120，将2人转至同一医院，途中予吸氧处置，并指导学生F调整呼吸后，其症状好转。11:50左右，学生C自诉喘憋、浑身麻木和干呕，学生D出现喘憋，校医遂呼叫120，将2人转至同一医院，途中给予吸氧处置并指导调整呼吸。

送达医院儿科时，学生F已无症状，未予诊疗。学生E自述5天内喘息、憋气2次。查体：血压114/97mmHg，血氧98%，心电图示：窦性心动过速、心电轴正常、心电图不正常、预激综合征、继发性ST改变，完善血常规、生化、凝血、心肌酶、血氨、心脏超声，均未见明显异常。初步诊断：头晕、喘息、预激综合征，建议观察，不需特殊处理。其余4人症状监测示：生命体征平稳，体温正常，无特殊不适。体格检查：血压、血氧正常，精神可，呼吸平稳，双肺呼吸音粗，双肺未闻及啰音。心腹神经系统查体：未见异常。血常规、生化、凝血、心肌酶、血氨、心脏超声，均未见明显异常，被诊断为胸闷。未进行医疗干预，下午由家长带回家中。次日6人全部复课。

3月1日10:25-11:05为班级体育课，6人未进行体育运动，仅在操场散步，但见其他同学跑完步喘息后，约20分钟内陆续出现不适症状，均未就诊，休息一小时左右自行缓解。其后未再出现不适症状。

2事件调查情况

2.1 接种人员资质与接种点设置情况 承担该校接种工作的免疫预防接种门诊，为该区卫健委AA级预防接种门诊，接种人员持有执业证书和效期内的预防接种培训合格证。校内设立的临时接种门诊符合《北京市预防接种门诊管理办法（2017年版）》，接种现场配备急救药品和处置设施。

2.2 疫苗、稀释液和注射器情况 A群C群脑膜炎球菌多糖疫苗、稀释液和注射器均由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统一招标采购，由中心经该区CDC向北京市CDC申请领用并批准后，由物流公司直接配送至接种单位，配送全程自动温度监测。疫苗由兰州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批号为202108075-2，有效期至2023年8月19日，有生物制品批签发证明，在接种现场保存在冷藏箱内（温度5℃），疫苗外观正常。疫苗稀释液由同一公司生产，批号为202104038，有效期至2023年8月19日。所用注射器为无锡市宇寿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生产的普通一次性无菌注射器，规格为2.0ml，批号为2112290，有效期至2024年12月19日。

2.3 疫苗接种情况 在受种学生家长签署“A群C群脑膜炎球菌多糖疫苗知情同意书”后，2023年2月23日下午，接种医生严格执行“三查七对一验证”，在受种者无接种禁忌情况下，按接种流程与操作技术为受种者进行上臂三角肌皮下注射A群C群脑膜炎球菌多糖疫苗第二剂次。2023年2月1日-23日期间，该区39家预防接种门诊，共接种该批次A群C群脑膜炎球菌多糖疫苗6156人次包括该接种单位接种的63人次（含该校40人次），除上述6人外，全区未接到其他类似情况报告。

3异常反应调查诊断情况

该区CDC根据受种学生家长提出的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申请，于2023年3月9日启动区级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工作，专家组对疑似病例进行调查诊断。调查诊断专家包括呼吸科、儿科、神经科、急诊科、心理、药学、流行病学相关专家共9人，与会专家根据患儿发病时间、发病经过，结合临床表现以及医学检查结果等病历资料，进行综合分析后认为：患儿接种疫苗后出现的头晕、喘憋、胸闷、头晕、恶心、肢体麻木等症状，经多家医院检查，排除器质性及躯体性疾病因素导致的相关症状。

本次事件中的A、B、C、D、E学生的家长收到诊断结论后，均不认同调查结论，但不愿承担医学鉴定费和诉讼费，多次拨打12345政务热线方式，投诉不认可调查诊断结论，要求补偿就诊产生的相关费用。4月初学生A仍有头晕、头痛等症状，因头晕摔伤致骨折，要求补偿相关费用。

4采取的应对措施情况

针对本次事件采取了（1）分散处理，疏导为主，避免暗示。如事件发生时，对6名学生进行分散处理，及时分批转至医院救护。后续与家长沟通时，建议对学生多观察，少询问，避免心理暗示。（2）及时上报，积极沟通。事件发生时，接种单位立即上报区疾控中心，区疾控中心及时到现场进行指导处置。学校、接种单位、疾控中心与学生家长进行积极沟通，避免事情发展为重大舆情。（3）加强培训交流。以此次事件为契机，加强全区接种单位心因性事件处置培训及应急演练，提高应对心因性反应的能力。（4）该区CDC再次对该接种单位的疫苗接种工作进行技术指导，并就预防接种的复杂性，要求中心进一步重视和支持预防接种工作。（5）完成后续接种工作， 5月10日下午，该学校四年级另外67名学生A群C群脑膜炎球菌多糖疫苗接种形式，暂时改为由家长带孩子自行前往设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预防接种门诊进行，使用疫苗（22支与2月23日疫苗批次相同，其余疫苗批次为202109087-2，有效期为2023年9月19日），均未出现接种不良反应。

5 结论

心因性反应是由精神性或心理因素引起，以精神或神经系统临床症状为主，没有可检出的器质性变化的疾病。此次事件符合心因性反应所具有：高发人群特性（好发于中小学生及偏远山区），发作的短暂性，发作的暗示性，主、客观的矛盾性，症状多样性，发作反复性的特点[4]。尽管本次事件接种门诊及区CDC处置及时合理，但心因性反应尤其是群体性心因反应，会破坏人们对疫苗接种的信心，阻碍此后较长时间内疫苗接种率的提高，从而导致相关疾病发病回潮[5]。因此，对心因性反应的预防和正确处置极其重要。虽此事件男生多于女生，但采用Fisher确切概率法分析不同性别发病情况，得P=0.247，认为在α=0.05检验水平下，疾病发生的性别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6建议

加强应对预防接种心因性反应的培训，提高接种单位对接种复杂性和群体性心因性反应重要性的认知，形成预案，并定期演练。如接种前，对学生进行接种注意事项的讲解，减少其对疫苗接种的紧张情绪，做好预防发生心因性反应的处理工作。发生心因性反应时，及时疏散并隔离治疗，弱化甚至避免受种者相互影响，利于反应控制。指导家长多观察少询问，消除儿童焦虑和恐慌。必要时就医治疗。各相关部门应对家长做好相关和详细的解释工作，避免演化发展舆论事件。

对较重大的群体性心因反应，需要加大卫生健康委员会支持力度，降低发生反应的受种者对后续疫苗接种的后顾之忧。

加强健康教育，减少医疗信息不对称性。日常工作中加强疫苗相关知识的健康教育，多种方式向受种方宣传预防接种的禁忌、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及其常见不良反应的处置措施，利于缓解受种方不良反应时的紧张或恐惧情绪，提高对不良事件的接受能力，降低纠纷。

参考文献

［1］ WHO，Regional Office for the Western Pacific. Immunization safety surveillance: guidelines for immunization programme managers on surveillance of adverse events following immunization [M].3rd edition. Geneva, Switzerland. WHO Press, 2016:20.

［2］ 庞星火,卢莉.北京市预防接种工作技术规范[M].第一版.北京:科学出版社,2019.11:348-354.

［3］ 张国平,李克莉,杜雯,等.中国2010-2019年预防接种后心因反应监测[J],中国疫苗和免疫,2021,27(5):589-593.

［4］ 陈佩琴,程靖,朱玲玲,等.群体性心因性反应的特点和预防处理[J].健康天地,2010,4(10):117.

［5］ 世界卫生组织.免疫接种后不良事件(AEFI)因果关系评估世界卫生组织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