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亚地区秩序与中日韩安全合作的研究

摘要：东北亚地区地缘政治复杂，涉及多方利益纠葛，构建稳定、和谐的地区秩序对维护区域安全具有重要意义。而中日韩三国作为东北亚核心国家，其安全合作不仅关乎地区稳定与发展，也深刻影响着全球政治格局的演变。中日韩三国加快彼此的认知调节和政策磨合，不仅可以强化危机管控，还可以深化三国的安全合作，使中日韩三边关系成为地区安全秩序的稳定器。本文将聚焦于东北亚地区秩序，分析中日韩三国在安全合作方面的进展与困境，通过探讨三国在政治、经济、安全等领域的互动，揭示合作的基础与潜力，旨为推动中日韩安全合作、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东北亚地区秩序提供理论支撑，促进东北亚地区的长期繁荣与稳定，推进中日韩三国面向未来的合作关系。

关键词：东北亚；地区秩序；中日韩合作；安全合作

当前，东北亚地区的安全秩序经历了一个不断变迁的过程，仍然处于多种矛盾交织、充满风险的历史性转变进程中，安全困局加深，陷入对立双方相互示强“水涨船高”的恶性循环。一方面，地缘政治分裂加剧，大国战略互疑增加，对抗风险加大；军备竞赛趋向激烈，自主安全、竞争安全观念与动向明显。另一方面，安全热点频频升温，危机管控难度加；秩序体系动摇，协调机制失灵；政治安全因素阻碍区域经济合作。这种安全与合作困境不仅威胁着地区的和平与稳定，也对全球政治经济格局产生深远影响。

从历史与文化的角度来看，中日韩三国之间有着长期的历史渊源和文化交融，这为三国开展合作提供了得天独厚的“地利”条件。三国之间的合作具有天然的互补性，通过三边合作，可以实现“1+1+1＞3”的效果。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亚太经济合作潮流的绵延发展和90年代后半期启动的东亚合作进程，为中日韩三国之间的合作提供了有利的“天时”背景，这些历史性的机遇为三国深化合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然而，尽管中日韩三国之间有着广泛的合作基础和潜力，但彼此之间不断涌现的历史和现实问题却成为制约合作的重要因素，这些问题相互纠葛，使得三国难以开展有效的地区安全合作[1]。目前，中日韩三国的合作机制主要呈现出“危机驱动”的特点，这种合作模式虽然具有一定的实效性，但难以形成长期稳定的合作机制。同时，当前国际格局变乱交织，世界经济复苏乏力，地区冲突和全球经济动荡频发，让中日韩三国在“危机驱动”模式下越走越近，加上美国政治经济政策的不确定性，加深了日韩的安全忧虑，让日韩两国重新审视了对美依赖和中日韩合作的天平，进一步推动了三国之间合作的加速发展，使东北亚地区的中日韩三边关系在未来区域秩序上出现新动向。

1东北亚地区秩序的显著特征

东北亚，一个涵盖中国、日本、韩国、俄罗斯、朝鲜及蒙古国的地理区域，是亚洲东北部的重要板块，其历史悠久，可追溯至2000多年前。东北亚地区作为世界地缘政治格局中的重要一隅，集中了世界最主要大国和政治力量，历来是各大国力量交汇与博弈的焦点，深受国际局势影响[2]。

东北亚地区的安全问题呈现出多样性和复杂性，主要包括局部性安全问题和地区安全秩序问题。局部性安全问题主要有两个，一是同一民族和国家的分裂双方之间的对立与对抗，如朝鲜半岛的南北对峙，朝鲜半岛分裂为两个相互对立的国家以后，南北双方都试图通过武力实现民族统一；中国的海峡两岸关系，由于中国内战延续和外部势力干涉，海峡两岸陷入长期政治对立的特殊状态，但中国的主权和领土从未分割也决不允许分割。这些问题涉及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是地区安全的重要隐患。二是岛屿与海域争端，包括中日间的钓鱼岛争端、韩日间的独岛（竹岛）争端、日俄间的北方四岛（南千岛群岛）争端，以及周边海域划界与海洋资源开发问题，这些争端不仅影响当事国的利益，还可能引发地区冲突[3]。

地区安全秩序问题同样不容忽视。一方面，东北亚地区至今未形成普遍认同和参与并确认有效的地区安全合作机制，导致各国在安全问题上难以形成共识和协同行动。另一方面，中俄两国的非结盟战略写作持续深化，旨在缓解来自美国同盟体系的安全压力，但东北亚六国之间仍存在美日韩与中俄朝之间不对称的“3+3”关系结构，这种关系结构加剧了地区安全秩序的复杂性。

2中日韩三边关系的新态势

2.1日韩对华政策消极调整

韩国方面，近年来，中美博弈竞争不断激化，韩国的平衡外交战略面临挑战；半岛形势消极僵持，美国强化美韩同盟；韩国国内政经形势深刻变化，引发其战略心态生变。尹锡悦政府上台后一边倒地倾向美国，并推行媚日外交，积极推动东北亚地区形成中俄朝与美日韩两大阵营的对立，加剧了地区紧张局势，严重破坏了中韩关系的原有根基。而且为了展示韩国“价值观外交”的“坚定与真诚”，甚至在台海问题上打破韩国以往从不插手的传统禁忌，给中韩关系带来了新的挑战[4]。

日本方面，2020年开始，日本对华政策再次出现调整，消极成分凸显，安全领域对抗性增强，经济领域防范性上升。一方面，日本战略主体意识上升，更积极主动地推行“日本优先”对外政策，同时，因其自身的基本条件，决定了它身份认同的边缘性、居间性，以及战略政策的非极端性、自我平衡性特征。另一方面，日本的对冲式思维与政策架构，存在不同层级、多种形态，其基本政策取向是挂靠中美两边，它做不到“一边站”，只能是“两边占”。

2.2中日韩的安全博弈加剧

在中日安全博弈方面，日本不断触碰中国底线，借台海、南海问题配合美国“印太战略”，试图搅动地区局势。同时，日本政府在2022年版《防卫白皮书》中中称中国国防政策和军力建设“缺乏透明度”，加强对“中国威胁论”的炒作，就台湾问题发表了一系列错误言论，妄称“台湾局势对日本安全及国际稳定十分重要”，严重损害了中日关系的政治基础。此外，日本启动福岛核废水排海计划，尽管国际原子能机构称其“符合安全标准”，但中韩两国对此表示强烈反对，认为科学数据不足，这一举动进一步加剧了区域安全焦虑。而且，日本近年军事扩张势头明显，增加导弹防御系统和潜艇部署，使得地区安全形势更加复杂。

在中韩安全博弈方面，韩国政府在外交政策上表现出明显的亲美倾向，将美韩同盟置于中韩关系之上。韩国总统尹锡悦执政后，多次表示将推进部署“萨德”系统，引发中方强烈不满和警惕。虽然韩国外长在访华时做出积极表态，但尹锡悦政府仍拟启动“萨德”系统，严重损害了两国互信。此外，2022年，美日韩防长时隔三年举行会谈，三国加强军事合作，举行联合军演，重启《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等举动，加剧地区安全紧张局势。更为严重的是，2024年民调显示，仅28%的日本受访者对中国持正面看法。韩国极右势力将国内政治危机归咎于“中国干涉”，煽动反华游行；日本部分政客炒作“数据安全威胁”，激化民间对立[5]。

2.3日韩矛盾积重难返

近10多年来，日韩两国关系持续紧张，结构性矛盾难以化解。尽管两国邦交正常化后曾出现缓和迹象，但历史遗留问题和岛屿争端等核心矛盾始终阻碍着两国关系的顺利发展。首先，日本强征劳工赔偿案能否最终“软着陆”且无反复，尚存在不确定性；其次，韩日两国围绕独岛（日本称“竹岛”）分歧巨大，矛盾难以化解；最后，韩日军事合作同床异梦，缺乏互信。

2.4中日韩合作深化与隐忧

中日韩互为重要经贸合作伙伴，2021年三国间的经贸额超过8000亿美元，其中中日、中韩贸易额分别达到3714亿元和3624亿元，这一数据表明了三国在经济领域的相互依存和互补性。2022年，《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正式生效，为三国进一步深化经贸合作提供了更为广阔的空间，降低了三国间的贸易壁垒，促进了商品和服务的自由流通，加强了三国在产业链和供应链上的合作，推动了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同时，时隔四年半之后，第九次中日韩领导人会议于2024年5月在韩国首尔召开，对促进人员往来、携手应对气候变化和实现可持续发展、推动经贸合作发展、解决卫生和老龄化、推动科学技术数字化转型以及解决灾难和安全等六个领域问题进行了分析，为三国未来的合作提供了新的契机和方向。

然而，尽管中日韩合作不断深化，但也面临着一些隐忧。美国通过对韩国或日本施加压力，影响了两国同中国之间正常的经贸交流。加上中美博弈的加剧，美国大力推行“印太经济框架”（IPEF）、“芯片四方联盟”（CHIP4）等机制，从经贸、科技等多个领域试图切断三国合作，中日韩合作呈现出后劲不足的迹象。例如，为寻求减少供应链对中国的依赖，日韩两国均存在将供应链移除中国的动向；为规避中美“脱钩”风险，日韩两国积极制定和实施“经济安全”政策。

3东北亚地区秩序展望

一是“美国单极主导”模式。这一模式曾一度盛行，但随着地区力量的多元化，这种模式已难以维系。二是“中美两极合作或对抗”模式。中美两国作为世界大国，在东北亚地区的合作与对抗将直接影响地区稳定与发展，但两国间的分歧与竞争也使得这一模式面临诸多挑战，要求中国综合国力达到足以与美国一道左右地区秩序的程度。三是“中日韩合作”模式。这一模式强调地区内国家的共同利益与合作潜力，中日韩三国作为东北亚地区的重要国家，加强合作有助于推动地区经济一体化与和平稳定，但迄今为止，中日韩合作远未达到共同构建东北亚政治与安全秩序的地步。四是“中美日俄多极均势”模式。这一模式强调多个大国间的力量平衡与相互制约，有助于维护地区稳定与防止冲突升级，前提是美国实现相对下降和中日俄三国实力相对上升，以及上述三种模式难以成为东北亚主导模式[6]。

4中日韩安全合作策略

4.1继续加强中日韩高层对话

为了推动中日韩三国在安全领域的合作，继续加强高层对话显得尤为重要。多年来，中日韩高层对话机制在推动三国社会经济领域合作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例如，2024年的第九次中日韩领导人会议就强调了三国合作机制化、造福三国人民的合作项目以及地区和国际和平与繁荣的重要性。三国应重温“正视历史、面向未来”的共识，坚守合作初心，推动中日韩合作发挥“1+1+1＞3”的作用，确保三国合作惠及其他国家，使中日韩三国与其他地区共同繁荣。除了已经恢复的中日韩领导人定期会晤外，三国还应充分利用外交安全和经济人文等领域的高级别对话机制，发挥政治引领作用，为经贸合作注入源源不断的动能。同时，完善突发和争议事件的有效沟通和危机管控机制，以确保在出现政治经济摩擦时能够及时沟通、冷静处理[7]。此外，为深化彼此互信，中日韩还应强化对话机制建设，通过强化磋商与对话机制，凝聚共识，深化互信，推动高级别政府磋商的常规化、定期化，确保三国在合作过程中始终保持紧密的沟通与协调。并在中日韩合作秘书处下设专项工作组，对涉及三国的双边及多边合作中可能遇到的地缘政治、政局变化等风险提供必要预警，加强合作、保障利益。

4.2完善经贸合作的制度化保障

为了深化中日韩三国的安全合作，完善经贸合作的制度化保障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三国应携手推动《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的有效实施，促进区域内的贸易自由化和便利化，为三国经济合作注入新的活力。同时，中日韩应积极推进自贸协定谈判，争取建成高水平的中日韩自贸区，进一步降低贸易壁垒，扩大市场准入，统一规则标准，从而全面提升贸易投资的自由化便利化水平，通过自贸区的建设，确保三国能够共享更大的市场机遇，实现互利共赢的发展[8]。此外，中日韩应强化区域供应链合作，特别是在数字经济、低碳环保、公共卫生、应对老龄化等具有领域，通过深挖合作潜力，强化三国之间的共同利益纽带，确保中日韩在经济领域形成更加紧密的合作关系，为安全合作奠定坚实的基础。

4.3加强中日韩人文交流

中日韩三国，同处儒家文化圈，拥有共同的文化根基和相似的价值观，因此，加强人文交流，也能加强三国安全合作。首先，三国应重视通过社会、文化间的交流来增强民众之间的互动与联系，从顶层设计上强化文化交流，继续完善高级别人文交流机制，签订社会文化交流合作协定，通过明确规划三国间的人文合作框架，充分利用各国的优势资源，打造具有深度和广度的文化交流项目。其次，三国应构建多维度、宽领域的国际人文交流平台，促进政府、企业、研究机构等各界之间的交流与思想碰撞，持续推动各界人文交流论坛、政策对话、代表团考察与互访等活动，加强高校、科研院所等人才培养合作，探讨便利人员往来的政策。此外，青年是中日韩三国和东北亚地区未来的希望，三国应积极举办青年国际交流活动，持续优化和细化青年交流的主题、受众与规模，面对不同年龄、职业、性别群体，设计不同类型的交流项目，开展多形式、多主题的交流互访活动，有效提高青年人文交流项目的可持续性和社会影响力。考虑到三国互为重要的旅游客源地，所以，还应积极商讨降低签证条件，扩大教育、文化、旅游等领域的交往，通过“国民大交流”活动，增进民众间的相互理解和友好感情，为政治关系的改善奠定坚实的社会基础，扭转“近而不亲”的局面。

4.4创建多边安全对话机制

面对东北亚地区复杂的安全局势，中日韩三国应携手合作，共同致力于地区和平稳定。一方面，三国应凝聚反对“新冷战”的共识，坚决抵制任何形式的阵营对抗，坚持推动和完善地区和平机制建设，通过循序渐进的方式，推动构建开放性的东北亚安全对话平台，为三国提供一个平等、开放的交流场所，确保各方能够就安全问题展开深入讨论，寻求共识。另一方面，三国应灵活务实地探讨解决各方安全关切的路径，通过坦诚交流，增进理解，共同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缓解地区紧张局势，增进互信，为东北亚新安全秩序的建设打下坚实的制度性基础。

综上所述，随着全球化与区域一体化的深入发展，国际秩序变革和全球治理博弈的日益激烈，以及美国加大对战略的投入，使得东北亚地区秩序与中日韩安全合作问题愈发凸显其紧迫性和重要性。对于中日韩而言，想要加强安全合作应采取继续加强中日韩高层对话、完善经贸合作的制度化保障、加强中日韩人文交流、创建多边安全对话机制等对策，推动推动中日韩合作发挥“1+1+1＞3”的作用，造福三国、东北亚地区和世界。

参考文献：

[1]周锡生.世界大变局下的东北亚地区合作:机遇与挑战[J].国际关系研究,2020,(02):70-89+156.

[2]张蕴岭,朱锋,樊小菊.百年大变局下的东北亚之变[J].东北亚学刊,2025,(02):1-14+143.

[3]刘云,徐玥.东北亚安全发展问题探析[J].东北亚学刊,2024,(01):18-39+145.

[4]张暮辉.中日韩合作的结构性解读与战略再定位[J].亚太安全与海洋研究,2024,(06):108-124+135.

[5]项昊宇.中日韩三边关系与东北亚安全秩序[J].东北亚学刊,2022,(05):3-14+145-146.

[6]晋益文.东北亚新型地区秩序构建：中日韩合作的进展与前景[J].亚太安全与海洋研究,2021,(06):89-107+4.

[7]巴殿君,左天全.中日韩合作的发展、困境与前景[J].国际问题研究,2024,(01):110-129+134.

[8]吕春燕,赵天锐.中日韩合作：发展历程与推进方略[J].当代韩国,2024,(04):35-52.

作者简介：周傅一诺 2004年11月15日 女 福建宁德 汉 本科 福建省外国（海外）专家局 研究方向:朝鲜语、国际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