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古文字教学在专业培养中的几点思考

摘要：汉语言文字学硕士专业的汉字学相关课程在教学内容和方法上，要根据学生构成和研究方向的实际情况来改革和实施教学，通过合理安排和设计教学内容，结合汉字学与其它方向的交叉关系，运用有效的教学方法来达到课程教学目标。文章客观分析了研究生该课程教学中存在的问题，提出古文字材料的学习和使用在专业硕士培养中的重要性，教师运用案例教学法指导学生学习汉字学基本理论，提升学生语言文字处理的能力与素养，并将研究方法借鉴到汉语言其它方向的学术研究中。

关键词：汉字学；课程改革；古文字；案例教学

一、汉字学在汉语言文字学专业培养中的教学现状

汉语言文字学专业研究生课程一般涵盖古代汉语和现代汉语两大类，古代汉语部分包括音韵学、训诂学、汉字学、文献学等，现代汉语部分包括语音、词汇、语法、修辞、方言等。汉字学以研究汉字的产生发展、性质特点，以探究汉字的形音义关系与演变规律为主要内容。是语言学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开展其它方向研究的基础。结合该课程实际教学中的情况，我们分析和总结了目前存在的一些问题。

首先，学生汉字学素养和能力水平参差不齐。据对汉语言文字学专业硕士生知识储备的统计和分析，得出本科阶段接触过汉字学相关知识的占比仅20%左右，少部分学生阅读过《说文解字》等经典文献，大部分学生的知识储备主要来源于古代汉语课程中的知识传授。知识储备的欠缺主要是由于本科阶段的课程开设不统一导致的，部分院校开设了汉字学相关课程，一般为选修课性质，更多依赖于古代汉语课程中的学习。因此到研究生阶段，学生在该学科的知识储备上表现出较大差异性，体现为基础薄弱，基本概念和内容还需加强学习和巩固。汉字学是其它语言学研究的重要基础，而研究生阶段没有充足的时间进行系统地学习，这些知识体系包括汉字构造理论（“六书”）、汉字起源、形声字的产生途径、假借理论、古文字的发展演变等。因此需要深入思考这门课程在研究生阶段开设的性质与目标，通过较好地设计教学内容，运用更有效的教学方法来弥补学生的知识欠缺。

我们认为课程内容的设置应该与学生的实际情况相匹配，能提高和促进开展文字学和其它方向研究的能力，根据学生的研究方向和科研需求来组织教学内容。汉字学的知识范围较广泛，既包括传统汉字学，也包括现代汉字学，前者主要研究汉字起源、造字法、形体演变等，还涉及出土文献，现代汉字学主要研究汉字形序、量序、规范化与现代化等，而学生需要掌握传统汉字学的知识。汉字经历了甲骨文、金文、战国文字、篆体、隶书、草行楷的过程，任何一个阶段都形成了独立的研究方向，范围和材料也相当广阔。既有理论知识，又有阶段性的材料，按32课时的安排来讲，并不能教授完所有的内容。因此如何规划教学内容，须经过深思熟虑，既要考虑开设这门课的宗旨和目的，又要运用较好的方法来达到好的教学效果。虽然研读古文字的出土文献，势必会让学生较深入地学习古文字学，但此方法较适合于从事古文字研究的学生。而考虑到汉语言文字学研究生的构成情况，只有部分学生从事古汉语研究，更多学生主要涉及现代汉语语法、词汇、方言和语用研究等，因此须思考汉字学课程能为他们的科研工作带来怎样的帮助，过于专业、深入的内容显然并不适合所有学生。我们根据研究生的实际情况和研究方向，认为以下教学内容较为合适：一，要熟悉汉字学的发展史；二，要会使用汉字学经典，如《说文解字》等；三，会使用古文字材料，运用到汉语研究当中。围绕这三个方面组织和实施教学，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来达到提升学生科研能力的目标。

二、古文字资料的使用在语言研究中的重要性

其次，谈谈在汉字学课程中古文字资料的运用对研究生开展语言文字研究的重要性。汉字是形音义的结合体，字形与读音、词义紧密相联，语言学研究离不开对字形、字源的考察。汉字学是语言研究的基础，让学生熟悉和掌握一定程度的古文字资料，可以提升语言研究的深度和广度。现阶段学生对汉语词汇、语法的相关研究，使用的语料的时间往往从先秦传世文献开始，对商周出土文献材料的引用比较滞后，对古文字资料不够重视。而商周甲骨金文语料是有文献记载的汉语源头，能揭示词义、语法问题的形成问题。古文字资料在使用上确实存在一些缺陷，比如材料比较零散，有较多的字还在考释过程中，没有形成一致的意见，尽管如此，古文字材料却比传世文献更有优势：比传世文献更接近当时的语言情况，避免了传抄过程中的讹误，很多语料是传世文献中没有的。

古文字资料对于汉语的词义、语法和语音研究具有重要的价值，下面我们举出一些实例来说明这一问题，希望研究生在语言学研究中使用的语料不再局限于古书范围，能把视野拓宽到出土文献中去。语音研究方面，近现代学者对某些字的上古音拟音，依据的多是传世文献，往往形成不同的观点。例如对“熊”字的古韵分部就有三种意见，严可均等认为当属谈部，江永、王力、何九盈等认为当属蒸部，李新魁等认为当属侵部，说明这个问题有待进一步论证。近年来学者从出土楚简中找到侵部、蒸部相交涉的例子，利用郭店楚简《缁衣》《老子》与今本文献相对照，根据异文韵部的比较，指出侵部与蒸部存在流转的情况。又根据出土楚系青铜器铭文和简帛记载楚王姓氏“酓某”“某酓”，与典籍“熊”姓相对比，说明了汉字读音在发展过程中从侵部转入蒸部的事实。

对于古汉语语法研究，古文字材料的重要性同样明显，商周甲骨金文材料的语法与后代是一脉相承的，因此讲到语法问题就应该追溯到甲骨文中。例如有不少人认为古汉语当中的使用和意动用法是汉语走向精练的一种方法，时间当在春秋或战国时期，然而甲骨卜辞却早已存在使动和意动的例子。裘锡圭先生曾举例指出，《合集》22913“王吉兹卜”（即“王以此卜为吉”），《合集》21661“丁归在川人”（即“使在川之人归”），可见使动和意动用法并不是语言精练后的结果。

古文字资料对于汉语词义研究同样重要，有些同义词的词义区别甚至在传世文献中找不到例证，但出土文献却保留了本义。例如《说文解字》释“自”为鼻子，古书中找不到用例，但甲骨文中有“疾自”的占卜，这与“疾齿”“疾身”等用法一致，是说鼻子有病的意思。“暴虎冯河”在很多词典中被解释为徒手搏虎、无舟渡河，裘锡圭先生通过对古文字“虣”的考释，字形从戈、虎，指出正是“暴虎”之“暴”的本字，并非徒手搏虎，古人狩猎盛行车猎，此指的是无车搏虎。又如“追”与“逐”、“征”与“伐”、“禽”与“获”等，在甲骨文中都有使用区别，这些是传世文献没有的材料。

三、采用古文字案例教学法开展教学实践

结合汉语言文字学研究生的人员构成和科研方向，汉字学课程所教授的内容和方法要发挥助力于语言研究的价值和作用，因此课程旨在培养和锻炼学生学会运用古文字材料进行语言研究的能力。对本课程教学的思考与改革要体现实践的操作性，让学生从实践中掌握汉字学理论知识，能运用古文字材料进行语音、词汇、语法、方言等相关研究，将语料拓宽到出土文献当中，改善材料范围为传世文献的局限性。我们选取经典的古文字案例作为教学对象，通过四个版块引导学生识读文字和解决问题：一，要会使用一手材料。如甲骨卜辞、青铜铭文、战国文字等，选取有代表性的出土文献，让学生熟悉该领域的资料。如甲骨拓片的识读教学，从行款、卜辞结构、文字考释等方面指导学生识读，并比较研究观点；二，选取经典的文字考释方法案例，进行讲解与指导。如经常运用到的比较法、偏旁分析法、历史考证法，教师结合成功的有代表性的考释方法案例，引导学生总结规律，构建学术研究的逻辑与步骤；三，选取经典文字考释论文案例，引导学生研习。优秀的学术论文体现了科学的研究方法，遵偱了汉字结构的规律，学习如何从材料中发现问题并严谨地论证观点；四，引导学生学习优秀学者的治学精神，选取学者治学案例作为教学内容。古文字学领域涌现出一批杰出的学者，他们对待学术研究的态度和做法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年轻人应当学习、继承与发扬。通过以上案例教学方式，让学生了解到古文字资料与语言学其它方向如语音、词汇、语法等研究存在紧密联系，拓宽了他们使用材料的广阔度，又能借鉴学术研究的方法。

我们以经典文字考释论文案例这个版块来展示教学过程，例如选取优秀的考释论文白于蓝《释“风”——兼说“空穴来风”》一文为例，由教师提出问题、学生精读案例思考回答的方式，来提高学生分析论文研究思路和方法的能力，再通过设置问题开展学术演练。

通过指导学生学习优秀的考释论文，培养学生的问题意识，明晰论文写作的思路和方法，接下来通过布置的演练题，让学生查阅资料，学习论文的撰写。习题设置如下：一、利用甲骨文材料、传世文献进行同义词辨析和衍生词研究，如“征”与“伐”、“禽”“获”“獸”、“乞”与“求”等；二、金文材料中叠词的使用研究，从语法特点、词义进行用法分类，讨论叠词的功用；三、利用古文字资料纠正、佐证《说文解字》，字形分析错误的地方、古文字构形中的语音、古文字材料中的词义；四、古文字资料对词义的补充、揭示出的词义演变现象；五、古文字中的声符与语音变化。

结语

汉字学课程教学应考虑在校硕士研究生的人员构成和实际情况，结合学生的科研方向灵活地设计与安排教学内容，教学目标要达到提升和帮助学生进行语言研究的目的。教学当遵循汉字形音义的特点，重视字形与语音、词义的紧密关系，利用古文字材料与成果开展研究生汉字学课程教学。教师通过案例教学法，分版块选取经典的案例指导学生学习科学、优秀的写作思路与方法，让学生明确古文字资料在汉语研究中的重要作用，通过实践演练来锻炼学术研究能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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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于蓝.释“风”——兼说“空穴来风”[J].中国文字，2018（2）：79－89.

[6]刘钊.谈古文字资料在古汉语研究中的重要性[J].古汉语研究，,2005,68(3):54-58.

基金项目：2023年湖北省教育厅人文社科一般项目“殷墟甲骨文西北族群刻辞军事研究” （编号23y028）。

个人简介：杨军会，女，湖北宜昌人，三峡大学文学与传媒学院副教授，文学博士，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古文字研究。

联系方式：电话：13051938581，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黄河路云祥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