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疗相关性腹泻从脾胃论治

摘要：化疗作为恶性肿瘤、尤其是中晚期恶性肿瘤的一个重要治疗手段，应用较广，患者获益较大，但其在改善恶性肿瘤患者生存状况的同时，也造成了多种毒副作用。化疗相关性腹泻（CID）是恶性肿瘤患者化疗过程中常见且严重的不良反应之一，不仅会降低患者的生活质量，还可能导致水电解质紊乱、脱水、感染，严重情况下甚至可能引发休克和死亡。本文从化疗相关性腹泻的病因病机与脾胃的关系及化疗相关性腹泻的治法方面阐述了化疗相关性腹泻应以脾胃理论为纲，以治理脾胃为大法，立疏健脾益气，健脾利湿，温阳健脾，调和肝脾四项主要治则进行辨治。

关键词：化疗相关性腹泻；中医病机；从脾胃论治

化疗相关性腹泻（CID）是指恶性肿瘤患者在接受化疗过程中或化疗结束后出现的一种常见的不良反应，主要表现为腹泻，可能伴有或不伴有轻度腹痛，每天大便数次甚至数十次不等，可持续数日［1-2］。CID多是因为化学治疗药物损伤胃肠道粘膜，破坏了胃肠道粘膜的屏障作用，进而引起上皮组织损伤和局部机会性感染。这些因素会刺激机体产生水、电解质分泌的因子，导致分泌与吸收机能紊乱，最终引发腹泻和脱水[3]。CID对恶性肿瘤患者的治疗依从性、生活质量都有显著的负面影响，部分患者甚至因此被迫中止化疗，这无疑会影响临床治疗效果。因此，对于CID的预防和治疗显得尤为重要[4-5]。中医古籍中没有直接使用“化疗相关性腹泻”这一术语，而是从其症状与泄泻相似，化疗相关性腹泻当属泄泻范畴。本文通过分析化疗相关性腹泻的中医病因病机和脾胃的关系，为化疗相关性腹泻从脾胃论治作一初步探讨，以期抛砖引玉，就正于同道。

1 化疗相关性腹泻中医病机与脾胃的关系

化疗相关性腹泻（CID）在中医理论中，与脾胃的关系十分密切。中医认为，化疗药物会耗伤人体正气，导致脾胃升降失常，进而引发腹泻。具体来说，脾胃在中医学中被认为是“后天之本”，主运化水谷精微，为气血生化之源。化疗药物损伤脾胃气机，导致脾胃运化功能下降，水谷不化，内生湿热，从而影响大肠的传导功能，产生泄泻。此外，肝脾不调、气机壅遏也是CID病程进展中的重要表现。肝主疏泄，调畅气机，而脾主运化，需要肝的疏泄功能来协调。化疗药物导致肝脾功能失调，气机不畅，进一步加剧了腹泻的症状。陈无择[6]在《三因极~病证方论·泄泻叙论》曰：“喜则散，怒则激，忧则聚，惊则动，脏气隔绝，精神夺散，以致溏泄。”指出机体内伤七情也可以引起泄泻。综上述可见，化疗相关性腹泻的发生大多因恶性肿瘤相关化学治疗药物的药毒之邪损伤脾胃脏腑正气，致使脾胃脏腑运化功能失健，机体水谷精微运化失常，寒湿邪气阻碍脾脏的运化，清浊不分，脾胃功能虚损，大肠传导功能失司，最终导致泄泻症状出现。脾胃虚弱是CID发生的根本原因，水湿下注是其发生的重要致病因素，脾虚湿盛病变贯穿化疗相关性腹泻演变的整个过程。

2 从脾胃论治

由以上论述可见，CID的中医病机与脾胃的关系密切，治疗时需要注重调理脾胃功能，恢复其正常运化能力，从而减轻或消除腹泻症状。中医认为，化疗相关性腹泻根据邪正虚实的不同，分为实证、虚证以及虚实夹杂证。实证通常出现在化疗初期或者年纪较轻、机体正气较强的病人身上。在这个阶段，化学治疗药物的药毒之邪刚刚侵袭到大肠，病人的脾胃功能尚未受到严重影响，所以主要表现为实证的症状。而虚证则多见于反复多次化疗、病程较长、年老体弱或者手术后的病人。由于长时间的化疗和疾病的影响，这些病人的脾胃功能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因此他们更容易出现虚证的症状。具体来说，虚证的表现包括腹泻频繁、大便稀薄、食欲不振、神疲乏力等。另外，还有一类病人表现为虚实夹杂证。这类病人的病情比较复杂，既有实证的表现，又有虚证的特点。他们可能既有药毒之邪的侵袭，又有脾胃功能的虚损。再者，恶性肿瘤病人的脾胃脏腑功能受损，机体气、血、精、津难以化生，致使机体其他脏腑、四肢百骸失去濡养，最终出现机体功能衰竭。因此，笔者将从脾胃相关立论，以治理脾胃为大法，立健脾益气，健脾利湿，温阳健脾，调和肝脾四项主要治则。

2.1 健脾益气法

脾胃虚弱为本病发生之本，治病固本当以健脾益气为要。在中医看来，人体内的气机运行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其中脾胃的升降功能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脾主升清，脾将水谷精微等营养物质吸收并上输至心、肺、头目，通过心肺的作用化生气血，以营养全身，保证了营养物质能够顺利到达需要的地方，同时也维持了人体的正常生理功能。胃主降浊，胃将食糜向下传送至小肠，进行进一步的消化和吸收，同时也避免了食物在胃中停留过久，产生积滞等问题。化疗相关性腹泻，由于化疗药物损伤脾胃，导致脾胃升降功能失常，进而引发腹泻症状。因此，在中医治疗中，采用健脾益气法，来恢复脾胃的正常功能，从而缓解化疗相关性腹泻的症状。张永喜等[7]联合应用参芪扶正注射液与西医化疗药物治疗化疗相关性腹泻的癌症患者，发现参芪扶正注射液在减轻化疗相关性腹泻、提高患者生活质量和延长生存期方面确实具有显著效果。李柳宁等[8]应用研究发现调气止泻方（补中益气汤合生姜泻心汤加减）在减少氟尿嘧啶类化疗相关性腹泻的发生和提高患者整体状况方面显示出了显著效果。

调气止泻方中的补中益气汤和生姜泻心汤都是中医药的经典方剂，前者以补气为主，后者则以温中止泻为主。它们共同作用于患者的脾胃功能，有助于调节胃肠道的蠕动和分泌，从而改善腹泻症状，提高患者的免疫功能，改善患者的整体状况，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田艳萍等[9]通过对比洛哌丁胺和双歧杆菌三联活菌胶囊与参苓白术散化裁联合西药的治疗效果，证明了参苓白术散化裁联合西药在治疗化疗相关性腹泻方面的有效性，还表明该治疗方法能够明显改善患者的腹痛、腹泻、血便等临床症状。这对于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和化疗依从性具有重要意义。参苓白术散作为中医药的经典方剂，具有健脾益胃、渗湿止泻的功效。该方化裁后，更能针对患者的具体情况进行个体化治疗，从而更有效地改善临床症状。

2.2 健脾利湿法

脾虚湿盛是泄泻的基本病机。在中医理论中，脾主运化水湿，当湿邪侵犯人体时，脾的运化功能受到影响，水湿无法正常排出，则在体内聚积，形成湿邪。湿邪内盛时，影响肠道的正常功能，导致肠道内水分过多，大便稀薄，出现泄泻症状。此外，湿邪还会影响气机的升降，导致气机不畅，进一步加剧泄泻的症状。因此，在治疗化疗相关性腹泻时，中医采用健脾利湿法，来排除体内的湿邪，恢复脾胃的正常功能，从而缓解泄泻症状。方用升阳益胃汤、不换金正气散等加减。如李心芸等[10]针对64例脾虚湿盛型化疗相关性腹泻患者，通过对比使用不换金正气散与不使用中药的对照组，展示了不换金正气散在干预化疗相关性腹泻的显著疗效。不换金正气散是由藿香、半夏、苍术、陈皮、厚朴、炙甘草、生姜等多味中药组成的传统方剂，具有健脾燥湿、理气止泻的功效。针对脾虚湿盛型腹泻患者，这种方剂能够很好地调和脾胃功能，改善湿邪内盛的状态，从而缓解腹泻症状。翟鑫等[11]将茵陈五苓散加味应用于脾虚湿热型化疗相关性腹泻的治疗，取得了显著的治疗效果。总有效率高达93.3%，这一结果表明该治疗方案在改善腹泻症状、提高患者生活质量方面具有显著优势。茵陈五苓散加味结合了多种中药成分，其中包括猪苓、茯苓、茵陈、炒白术、黄芩、白芍、泽泻、桔梗、防风、败酱草、炒薏苡仁、桂枝、生甘草等，这些中药组合在一起，能够针对脾虚湿热型化疗相关性腹泻的病理特点，发挥清热利湿、健脾止泻的作用，验证了中医药在治疗化疗相关性腹泻方面的独特优势。戴玲玲等[12]从正虚毒滞的角度入手，结合健脾益气、祛湿祛毒的治疗原则，自制健脾祛浊消积颗粒治疗晚期结直肠癌患者化疗相关性腹泻，该方剂包含了黄芪、党参、白术、茯苓、薏苡仁、厚朴、白芍、椿根皮、肉豆蔻、半枝莲、蛇舌草、红藤、甘草等多种中药成分，这些中药的组合能够针对晚期结直肠癌化疗期患者的病理特点，发挥健脾益气、祛湿祛毒的作用，有效改善患者的临床症状。研究结果显示，采用健脾祛浊消积颗粒治疗的观察组在中医临床症状改善的总有效率上高达85.00%，显著高于对照组的62.50%，特别是在大便溏薄这一关键症状上，观察组的改善程度明显优于对照组。这一结果表明，健脾祛浊消积颗粒能够有效改善晚期结直肠癌患者化疗相关性腹泻的症状，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

2.3 温阳健脾法

化学治疗药物导致腹泻除了与脾气亏虚、脾胃虚弱相关外，与肾阳不足也关系密切。在中医理论中，肾脏被认为是“先天之本”，主藏精，司二便的开闭。肾中的阳气对于维持机体的正常生理功能至关重要。当肾中阳气不足时，会导致命门火衰，也就是肾脏的温煦功能减弱。这种情况下，阴寒之邪会相对旺盛，进而影响到脾胃的运化功能，导致水湿内生，下注肠道，引发腹泻。这种因肾阳不足而导致的腹泻，在中医上被称为“肾阳虚泻”。其症状除了腹泻之外，还可能伴有腰膝酸软、畏寒肢冷、面色白等肾阳虚的表现。在治疗上，中医采用温阳健脾法，常用的中药方剂有金匮肾气丸、四神丸等，这些药物能够温补肾阳，增强肾脏的温煦功能，同时健脾止泻，缓解腹泻症状。

3 结语

中医治疗化疗相关性腹泻的优势主要体现在对减轻化学治疗药物的毒副作用、改善患者的临床症状、提高患者的生存质量等方面。笔者通过分析化疗相关性腹泻的中医病因病机和脾胃的关系，从脾胃相关立论，以治理脾胃为大法，以健脾益气，健脾利湿，温阳健脾，调和肝脾四项治则辩证论治，临床运用过程中中取其协同作用，具体可根据辨别病证的不同结果，于病程的不同治疗阶段有所侧重。

笔者认为脾虚湿盛贯穿化疗相关性腹泻病演变的整个过程，增强脾胃的运化功能是治疗化疗相关性腹泻的基础之策。因此，全程注重治理脾胃，对于改善化疗相关性腹泻有确切的疗效，提高恶性肿瘤患者对化疗的依从性，使病情得以控制，生命得以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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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广西科技基地和人才专项(桂科AD19245168）。

作者简介：陈子瑶（1986—），女，汉族，广西贵港人，硕士，主治医师，研究方向: 中西医结合防治消化系统疾病；张涛（1976—），男，江西井冈山人，汉族，主任医师，硕士研究生导师，博士后，研究方向: 中西医结合防治消化系统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