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体间性视阈下中文诗歌英译人机协同模式实践研究 ——以《自然科学与诗意宇宙》诗集英译为例

摘要：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语言大模型在文学文本翻译中的应用逐渐受到关注。然而，诗歌翻译作为一种复杂的跨文化交流活动，不仅需要高效的翻译工具，还需要译者深厚的人文素养和语言功底。本文基于主体间性理论，结合《自然科学与诗意宇宙》诗集的英译实践，探讨了人机协同翻译模式。通过分析如何结合人工与语言大模型的优势，本文展示了在人机协同模式下，如何平衡语言大模型的高效性与人工翻译的艺术性，从而提高翻译质量。

关键词：主体间性；人机协同；诗歌英译

1 引言

诗歌作为一种独特的语言艺术形式，凭借其独特的韵律、丰富的意象和深邃的情感，成为跨越文化和心灵障碍的桥梁。《自然科学与诗意宇宙》通过诗歌这一艺术形式，深入探讨了自然科学的深奥，并将哲学、历史、文学等多个学科的智慧融合其中，展现了跨学科融合的独特魅力。然而，诗歌翻译面临着如何有效传达诗歌内涵、情感和科学哲理的挑战。语言大模型在提供高效性与一致性的同时，如何与人工翻译结合，以保持诗歌的艺术性和深度，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

主体间性理论，源自生物学间性研究，并在神经心理学、认知科学等领域得到了深入发展，是理解主体与客体关系、对话和共生的关键工具（郑德聘，2008）。该理论的衍生概念，如语言间性、文本间性、文化间性和学科间性，为翻译研究提供了新视角，尤其在跨文化和跨学科的翻译实践中具有重要意义（Guo & Guo，2022）。

随着近年来的发展，语言大模型以其高效性和实用性逐渐成为翻译行业的重要工具。诗歌深刻的情感和复杂的修辞手法要求译者具备深厚的人文素养和语言功底，语言大模型在这方面尚难以独立承担重任。人机协同翻译指的是语言大模型与人工翻译相结合，共同完成翻译任务（俞娟，2023）。在这一模式下，语言大模型为基础翻译提供了支持，人工翻译则负责诗歌的艺术性和深层次的文化理解。

本研究以《自然科学与诗意宇宙》诗集（节选）的汉英翻译为例，采用主体间性理论分析翻译实践中的互动关系。通过对主体间性、语言间性、文化间性、文本间性和学科间性等概念的探讨，旨在揭示人机协同翻译模式中各翻译主体的共生与互动，探索如何在翻译中传达科学哲理和情感力量。

2 文献综述

2.1 诗歌英译研究现状

中文诗歌翻译一直面临文化内涵传递与艺术性再现的双重挑战。王泽南（2023）指出，尽管近年来中国新诗在英语世界的接受度逐渐提升，但由于文化差异和诗学理解的不同，翻译的效果和传播范围仍受限。杨凯祺与王晓利（2020）提出，主体间性理论强调译者在翻译过程中需考虑原诗、目标文化和读者之间的对话与互动，使译文能够实现文化和情感的双向沟通。然而，现有研究主要集中在人工翻译上，尚未深入探讨人机协同翻译在诗歌翻译中的应用。

2.2 人机协同翻译模式研究

随着技术的发展，人机协同翻译在多个领域逐渐应用，尤其是在非文学文本的翻译中，取得了显著效果。余玥莹和李国宏（2024）强调，语言大模型虽然能满足“信”和“达”的要求，但在“雅”这一层面上存在不足，特别是在诗歌的翻译中，语言大模型往往缺乏灵活性，难以精准传达诗歌的修辞手法、隐喻和情感表达。人机协同模式能够弥补语言大模型的不足，特别是在艺术性和情感传递方面。王鑫弋和张春霞（2021）进一步强调，译者不仅负责润色语言大模型结果，还充当“文化解释者”，通过译后编辑和文化调适，使译文更贴近目标语言文化和审美需求。

2.3 主体间性理论在翻译实践中的应用

主体间性理论强调主体之间的内在联系与互动，超越了传统的主体-客体关系，转而强调主体与主体之间的相互作用和相互影响。在翻译中，主体间性理论为译者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框架，强调译者不仅要传达原文的语言信息，还应通过深刻理解原作者的意图和读者的需求，构建出多维度的对话性翻译关系。主体间性理论为人机协同翻译提供了哲学层面的指导框架。人机协同翻译的核心在于通过大模型与人工的互动合作，使翻译成为一种多主体的动态协作。主体间性理论在此视角下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指导原则：翻译不仅仅是字面和语法的转换，更是通过对多方主体关系的理解与重建，传递文化与情感的过程。主体间性理论的衍生概念，如语言间性、文本间性、文化间性和学科间性，为翻译研究提供了新视角，尤其在跨文化和跨学科的翻译实践中具有重要意义。

3 人机协同翻译实践：主体间性视角

3.1 原文理解阶段的人机协同

3.1.1 《自然科学与诗意宇宙》诗集概述

《自然科学与诗意宇宙》由郭绍敏所著，全书采用诗歌形式，以自然科学为主题，分为六辑，融合了哲学、历史、文学等多个学科的智慧，展现了跨学科融合的独特魅力。该书通过诗歌笔法并辅以详尽的脚注注释，具有极高的文本间性学术价值。

3.1.2 翻译案例选取标准与依据

在本研究选取案例时，细致考量了代表性、翻译复杂性、多样性和可比性。所选诗歌需能够捕捉到诗集的核心主题和风格，同时在语言转换、文化传递和诗意再现上具有挑战性。此外，案例的多样性也至关重要，从诗集中挑选不同风格和主题的诗歌，以展现人机协同翻译模式在不同情境下的适应性和效果。

3.1.3 所选诗歌的特点分析

本研究选取了五首诗歌。《七千两百个月亮》以丰富的想象力和深刻隐喻，展现多维度宇宙视角,探讨个体存在意义，诗意描述天文现象，用比喻和象征增强形象性和情感深度;《生日》以牛顿和霍金出生为背景，探讨伟大与平凡、命运与机遇，思考个体命运，用自然元素营造温馨氛围;《施一公》描述施一公成就与社会贡献，探讨个人价值与社会责任，用夸张和比喻增强戏剧性;《上帝如是说》通过上帝与伏尔泰对话，探讨信仰、存在和科学关系。对比宗教信仰与科学理性，用对话和讽刺展现批判性;《我的失恋》以失恋为主题，探讨爱情、情感与科学理性关系。这些诗歌融合了深邃的哲学思考、前沿的科学理论和丰富的文学表达，展现了科学与诗意的交织，都以其独特的方式，触及了人对宇宙、生命、情感和存在的基本问题。

3.1.4 语言大模型对诗歌的汉语阐释分析

语言大模型对《七千两百个月亮》的解读中，感受到了月亮作为时间流逝和历史情怀的象征，以及对历史事件的批判态度。但在理解深层情感互动时遇到困难，如“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所蕴含的孤独哲学思考；在《生日》中，大模型体会到生命和命运的反思，通过牛顿和霍金的出生故事，揭示了命运对个体的独特安排，以及每个人生命轨迹的独特价值；对于《施一公》，大模型思考了科学家在现代社会中的独特地位和精神象征，感受到施一公的学术坚韧和超越常人的形象；在《上帝如是说》中，大模型感受到科学与宗教关系的深刻探讨，对“上帝、光和信仰”构成的三位一体隐喻理解遇到挑战；《我的失恋》以诙谐语言描绘恋人间的幽默冲突，大模型体会到原作者看似对爱情的玩世不恭态度中存在的对生活的豁达。（整合自与语言大模型Kimi.ai的对话）

语言大模型在对诗歌的解读过程中，展现出了一定的分析深度，尤其是在历史和文化背景、典故等方面的分析。然而，也面临一些难点，例如隐喻的深层次理解以及情感递进的表述，这些都需要更多人经验的辅助。

3.1.5 人机对话中的理解深化过程

在人机对话中，译者与语言大模型相互启发，深化对诗歌的理解。译者引导大模型理解月亮作为时间流逝和历史见证者的象征意义，以及“七千两百个月亮”所蕴含的宇宙观和人类认知的多样性，帮助大模型认识到诗歌不仅描述天才，还强调平凡生命轨迹的独特性；引导大模型从个体成就扩展到民族情感和历史记忆，帮助大模型理解科学与信仰的辩证关系；引导大模型从表面的幽默感深入到情感的多层次表达等。通过这些互动，大模型和译者共同深化了对诗歌意象、情感和主题的理解，实现了对诗歌内涵的全方位探索。

3.1.6 与作者的互动确认机制

在与原作者郭绍敏博士的互动中，译者对诗歌的解读得到了确认和提升。如，原作者将“多即一，一即多”的哲学观引入解读，强调了诗歌传达的朴素信息；详细阐释了意象的象征意涵，使译者和大模型重新建构了施一公的形象；明确了牛顿和伏尔泰的信仰差异，深化了对科学与宗教关系的理解；帮助译者和大模型理解了情感疏离的表达等。这些互动不仅验证了人机对话中的理解，还提升了诗歌解读的哲学性、情感性和文化意涵，为翻译工作奠定了基础。

3.2 译文生成阶段的人机协同

3.2.1 译文调试与修改过程

译者对语言大模型的输出进行调整，以确保译文准确流畅并保留原诗的意境和情感张力。如，译者将“我看到七千两百个月亮循次绕过百无聊赖地自旋的地球”调整为“I see seven thousand two hundred moons circling the Earth, aimlessly revolving in their endless spin”，增强了对原诗情绪的传递。同样，在翻译“一个久久地望着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时，译者调整为“One gazing intently at the one who gazes long at the solitary moon”，保持了中文中缓慢、悠长的节奏。

3.2.2 人工干预的必要性分析

人工干预在诗歌翻译中至关重要，尤其是在处理复杂意象和多重隐喻时。如，译者将“牛顿出生时，瘦小得可以装进一夸脱的马克杯”调整为“When Newton was born, he was so small he could fit into a pint mug”，保留了对牛顿早产体质的形象化描述；将“上帝不曾说‘要有伏尔泰’”调整为“God never said, ‘Let there be Voltaire,’ and so Voltaire resented God, denying His objective existence”，更好地传达了伏尔泰与神学之间的复杂关系。

3.2.3 连贯性与一致性的把控

如，在《施一公》中，译者将“他手中有一把剑，一把经历过冰与火淬炼、忠贞不渝的剑”调整为“He holds a sword that has been tempered by ice and fire, loyal and unyielding”，保持了诗集中力量感的语言风格；将“从此翻脸不理我，我只好去帮单身汉牛顿领快递”调整为“From then on, she completely ignored me, I can only go help the single Newton receive his delivery”，保持了原诗的简洁、幽默感与对话口吻。

3.3 案例分析

3.3.1 主体间性视角下的诗歌翻译

译者与原作者之间的关系：译者通过深入研究原作者的创作意图，力求在译文中传达原作者的情感和哲思，实现与原作者的深层次交流。如将“一个在惦念逐渐远离舞台的千亿个太阳”翻译为“One is yearning for the billions of suns gradually receding from the stage”，捕捉了原作者对自然、科学和哲学的深刻思考并根据大模型的建议，选择“yearning”来表达“惦念”的深切思念和渴望。

译者与诗中人物间的关系：译者需与诗中的“人物”进行对话，理解他们的情感和故事。如将“牛顿成了惟一的牛顿，霍金成了惟一的霍金”翻译为“Newton became the one and only Newton, Hawking became the one and only Hawking”，强调了这些科学家的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

译者与读者之间的关系：译者要将原作者作品的强烈情感传达给读者。“因为再多的月亮，也只是一个。”在翻译中，译者必须把握原作者“求索”与“放下”的情感脉络，而不仅仅是字面上的对月亮和诗的数量的比较。英文译文“…because no matter how many moons there are, They are but one”。 

3.3.2 主体间性衍生间性视角下的诗歌翻译

体现语言间性的诗歌翻译：强调不同语言之间的相互作用和融合，在翻译中协调不同语言对“存在”的理解差异。如，“七千两百个月亮”在英文中通过“aimlessly revolving”隐含了“百无聊赖”的心理状态。

体现文化间性的诗歌翻译：在翻译中尊重文化差异，强调文化的关联性，通过文化调适使译文更贴近目标语言文化。如，“云气青色而圜如车盖”在英文中被译为“purple vapors”，保留了象征皇权的文化意涵。

体现文本间性的诗歌翻译：译者通过注释补充，确保译文与原文的忠实联系，构建忠实的文本联系。如，“恩培多克勒的理论”在译文中加入了“月光反射”这一细节。

体现学科间性的诗歌翻译：翻译中结合多学科知识，拓宽对诗歌的理解，准确传递诗歌中的多维度信息。如，“神说：光要照亮牛顿的三位一体”在译文中保留了“trinity”这一宗教与科学的交汇点。

4 结论

本论文基于主体间性理论，探讨了人机协同翻译模式在《自然科学与诗意宇宙》诗集翻译中的应用。研究表明，语言大模型在处理诗歌中的语言结构和基本含义时展现了高效性，而人工翻译则在文化背景、诗意表达和情感传递等方面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主体间性理论的应用增强了翻译过程中的多主体互动，提升了译文的文化共鸣与情感深度，实现了翻译效率与文学性的有机结合。尽管语言大模型在一些基本任务中提供了有力支持，但在诗歌的隐喻、情感表达等复杂层面上，语言大模型仍需依赖译者，人机协同更多是人的主观能动性的发挥，而不是各司其职。此外，由于《自然科学与诗意宇宙》诗集尚未有现成的翻译版本可供参考，缺乏对比分析，使得译文的质量评估面临一定困难。整体而言，本研究验证了人机协同翻译模式在文学性强的诗歌翻译中的有效性，并为未来翻译研究提供了新的实践路径，特别是在跨学科领域的应用和理论创新方面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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