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经》中“三合相通”的忠孝伦理观

内容提要：《太平经》上接黄老图谶之道术，下启张角、张陵之鬼教，其作为最早之道教典籍，对道教的发展有着重要的影响。其中“三合相通”的理念贯穿始终，这种“三一”概念是继承老庄之思想的结果。从《太平经》看，早期道教忠孝思想是以“家国同构”思想为前提，以“三合相通”理念为核心，提出以“君父师”取代“君父夫”的新三纲伦理观，熔铸出忠孝之道一体的道教新格制，且开“辅治报功”与“得寿仙去”相贯通的仙、俗兼顾俱得思想之先河，其目的在于建立一套不同于儒家传统的新型纲常伦理系统，从而提振《太平经》的声价，扩大其社会影响面和思想震撼力。

关键词：《太平经》道教三合相通忠孝

《太平经》又名《太平清领书》。在《中国道教大辞典》中，对此的介绍为：“据《后汉书·裹楷传》称：汉顺帝时，琅玥人宫崇诣阙，献其师于吉所得神书，号曰《太平清领书》。此神书即《太平经》，系东汉原始道教重要经典。”

一、概述

《太平经》适值东汉的乱离之世而以主为天谈、纯系“天语”的名义“应感而现”，专就世衰乃更为大兴而出，特为“理天地、安帝王”而生。所谓“太平”：

“太”者，大也，天也，天能覆育万物，其功最大。“平”者，地也，地平，然能养育万物。“经”者，常也。天以日月五星为经，地以岳渎山川为经，天地失常道，即万物悉受灾。帝王上法皇天，下法后地，中法经纬星辰岳渎，育养万物，故曰大顺之道。

这是强调帝王要如天之大，似地之平，守行并绝对顺适天生地养的常道，达成天地万物和人类社会极度协和安平的状态。杨寄林认为，《太平经》“在表述方式上，大都采用授道天师答六方真人问的对话体，往往俚辞纷呈又谶言竞出，显得如叙家常，隐晦得令人直入五里雾中。这种表述方式的独到之处，在很大程度上给本经显扬其“太平”主题，带来了“易敕”、“易晓”的预期效果。”

二、《太平经》“三合相通”理念

什么是“三合相通”？“三”指各类事物所构成的三种基本要素，“合”谓合三为一，“相通”即相互融通，“合”与“通”最终取得或形成的那等高度协调的整体状态或理想结果便为“一”。

从宇宙构成讲，天地人三统相互依存、相互成就。在气态方面，天气、地气通过阴阳交合与中和气构成“一家”，共同滋养万物，呈现“太和”状态，其政治结晶是“洞极上平气”降临。天象由日、月、星组成，三者相通常照；地理由山、川、平土构成，三者相通滋养万物。对于生命体，形体、气息、体内精灵与神灵分别是生命的依托、动力、主宰，三者合一成就生命。基于“三合相通”理念，最终达成“共治、共成”各种事物的理想结果。这种“三而一”的模式，可以追溯到先秦老庄哲学中。卢国龙说：“道教讲一、三一、一与道的关系，由来久远。又由于三一是对各方面义理、各种对应范畴的一种概括，所以涉及的面也很广泛。各家说法虽或不同，但都源出《老子》”。

三、以“三合相通”为旨归的家庭结构

家庭基于婚姻与血缘关系，是社会生活和结构的基本单位，也是人类共同生活的初级群体。家族伦理是调节家庭成员及家族间关系的道德规范与行为准则，既促进单个家庭和谐，也是家族延续的无形保障。家庭伦理以家庭人际关系为核心，调节成员关系。《太平经》将家庭定位在天人一体的“三合相通”体系中，认为只有父母不算家，需“男女相通”生子才构成完整家庭，且父、母、子“三人相通”，才能立业。

一言以蔽之，《太平经》中的思想都离不开“凡事悉皆三相通，乃道可成也，共生和”的原则。对于怎样去“合”，如何去“通”？《太平经》主张“三者常当腹心，不失铢分”，同命运，同吉凶，同大忧而并力同心，共治一职，共成一事，共成一体也，结果乃“立致太平，延年不疑矣”。要想太平，君主、臣下、民众这三个方面应当结成最密切的永恒关系，分毫也不差，使各自的忧虑对象都完全相同，组合成一个家庭似地，立刻就会实现太平，延长寿命，这是无可怀疑的了。

四、“三合相通”下的家国伦理要求——“忠孝”

《太平经》继承了儒家讲“孝”“忠”结合起来的思想，并在此基础上创设出以“君父师”取代“君父夫”的新三纲伦理观。关于“孝”的观念，段玉裁在《说文解字注》中认为：“孝，善事父母者。从老省，从子。子承老也。《礼记》：孝者，畜也。顺于道，不逆于伦，是之谓畜。”一个孝顺的人，是一个善于侍奉父母的人，孝顺的子女应该要承奉父老。关于忠，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云：“忠，敬也。”此后补“尽心曰忠”，注：“敬者，肃也。未有尽心而不敬者。”

在《太平经》卷一百八庚部的《忠孝上异闻诀》篇中，提出所谓“忠孝”，是指第一流、最上等的忠臣和孝子而言，同时也包括最恭顺的受业弟子在内。“上”谓特向君、父、师进呈，献纳。“异闻”则属进呈献纳的具体对象，亦即世所稀见罕闻的理论与做法，该篇基于君、父、师居高临下的地位，裁定臣、子、弟子必须分别敬上如同“珍宝”般美好贵重的道文神书，不曾目睹的珍馐美味，闻所未闻的异解奇说。此外，在《上善臣子弟子为君父师得仙方诀》篇中，宣示上善“三行”。上善臣子应该“自治”其身，使君王“垂拱”而治，且旦夕忧君衰老，为其长生乃至成仙而极力奔波。作为孝子，惟念父母虽老而宜“不死”，殚财尽力使其“入道”，祭告家先只请“自爱于地下”，孝成典范而“为帝王生出慈孝之臣”来。作为弟子，眷眷顾念师恩，极力弘扬师法，使业师荣登“国家良辅”的高位；三行归一，莫不“有益帝王之治”，至诚感天地，动神灵，使其“具出”殊难予以世人的真寿仙方。

由此可见，臣、子、弟子和君、父、师实际上是一体二面，这种忠孝一体的家国伦理观背后则是以自我保全抑或“有益于上”为轴心，其目的在于在提振《太平经》的声价，扩大其社会影响面和思想震撼力。

五、结语

《太平经》上承黄老图谶之道术，下启张角、张陵之鬼教，对道教发展影响深远。“三合相通”理念贯穿全书，此“三一”概念源自老庄思想。早期道教忠孝思想以“家国同构”为前提，“三合相通”为核心，提出“君父师”新三纲，构建出道教忠孝一体的新格制，开创“辅治报功”与“得寿仙去”仙俗兼顾思想。其旨在打造区别于儒家的新型纲常伦理，提升自身影响力，展现出积极入世、经世而非出世遁世的创作意图。

杨寄林译注：《太平经》，北京：中华书局2013年版，第1653页。

杨寄林译注：《太平经》，北京：中华书局2013年版，第451-452页。

杨寄林译注：《太平经》，北京：中华书局2013年版，第455页。

杨寄林译注：《太平经》，北京：中华书局2013年版，第459-46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