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与法治良性互动的路径选择

摘要：在当前我国发展中，全面深化改革与全面推进法治是两个最鲜明的时代主题。加强改革与法治良性互动，不仅有助于确保改革措施的合法性和正当性，而且能够为改革提供更加稳定和可预测的法律环境。通过这种方式，可以确保改革的每一步都符合法治原则，从而在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同时，也保障了公民的合法权益，维护了社会的公平正义。这种互动关系对于构建一个更加公正、有序的社会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基于此，本文结合法治与改革关系的演进历程，探讨了推进法治对全面深化改革发挥的作用，并探究了改革与法治良性互动的路径选择，旨在探讨如何在改革与法治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确保两者能够相互促进，共同进步，从而为中国的长远发展奠定坚实的法治基础。

关键词：改革与法治；良性互动；路径选择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在《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中提出“法治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保障”“在法治轨道上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等重大论断。改革与法治之间存在着内在的必然联系，它们之间具有深刻的辩证关系和逻辑联系，彼此相辅相成、相互依存。2024年10月29日，习近平总书记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精神专题研讨班上指出，要坚持改革和法治相统一，以改革之力完善法治，进一步深化法治领域改革，不断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所以，在新的历史时期，必须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即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国、全面从严治党。这一战略布局不仅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对国家发展全局的深刻认识，而且也指明了未来发展的方向和路径。因此，科学处理改革与法治的关系显得尤为重要。

一、法治与改革关系的演进历程

法治与改革之间的关系，始终是人类法律文明发展史上的核心议题。能否妥善处理二者之间的关系，不仅关乎改革的成败，也对法治建设的成效产生直接影响。法治与改革的关系，主要反映在立法与改革的相互作用上。我国的立法工作，经历了从“立法确认改革成果”到“立法服务改革大局”再到“立法引领改革发展”的三个阶段的历史演进[1]。

1、第一阶段：改革先行、立法确认

这主要出现在改革开放的初期阶段。鉴于当时改革尚处于试验探索阶段，法制体系亦未臻完善，因此在理念上，改革被视为立法的根本，而立法则是对改革实践经验的系统化总结；即根据积累的经验，制定相应的法律，随着改革经验的不断积累和条件的成熟，法律体系亦将逐步完善。在实际操作中，国家政策的指导下，改革先行一步，允许各地区进行先行先试，随后立法机关对那些经过实践检验、成熟且具有普遍适用性的改革经验和成果进行确认。若以时间顺序为依据，改革先于立法，即先进行改革，后进行立法。

2、第二阶段：立法围绕改革开展，为改革服务

主要在党的十八大之前，立法工作被明确要求紧密围绕改革大局，服务于改革发展的总体布局，体现改革的精神实质，落实改革的具体要求。改革成为推动立法工作的强大动力，为立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尽管立法工作已不再局限于对改革成果和经验的确认，它开始意识到立法与改革之间各自独特的特性和规律，并展现出立法自身的主动性。然而，立法工作依旧未能脱离以改革为主导、立法为从属的框架，仍然强调立法必须服从并服务于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虽然在某些方面存在差异，但本质上并无二致，均倡导改革先行于法治，强调改革引领法治，法治需服从并服务于改革，法治需伴随改革并持续完善法律，改革推动并促进法治建设。其微小的区别在于第一阶段更侧重于法治对改革成果的后续确认，而第二阶段则更强调法治建设应围绕改革展开。

3、第三阶段：立法引领、推动改革

自党的十八大召开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法治的规律性认识达到了新的高度，并对法治与改革的关系进行了深刻的阐释。明确指出，重大改革必须依法进行，立法工作应发挥其在改革中的引领和推动作用，强调改革必须在法治的轨道上运行。这一理念的提出，根本性地转变了法治与改革的关系模式，确立了法治先行的原则，要求法治引领改革、推动改革、规范改革、保障改革，并巩固改革成果。这不仅是思维方式的革新，也是方法论的创新。强调运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全面深化改革，彰显了法治与改革内在统一、良性互动的深刻内涵。

二、推进法治对全面深化改革发挥的作用

1、以改革引领法治进程

“立法先行”的核心理念在于强调法治的引领作用，即将立法置于改革的前端位置，运用法治的思维和方法来推动改革的进程，从而确保宪法和法律的权威得到维护。一方面，法治为改革提供了明确的方向指引，鉴于改革所涉及的领域极为广泛，内容也极为丰富，因此必须严格遵循法律程序，确保改革在法治的引领下能够稳步推进；另一方面，法治还塑造了改革的思维模式，强调“法的最高理性”，要求在立法、执法、司法、守法等各个环节都以理性为准则，从而体现出现代“法治型”法律价值规范的重要性。

2、以改革保障法治平稳进行

1997年，党的十五大报告中首次明确提出了“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伟大战略，并坚定不移地阐明了“依法治国，是党领导人民治理国家的基本方略”。在新时代的征程中，面对新的任务和挑战，我国的改革事业已经步入了“深水区”和“攻坚期”。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我们必须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全面深化改革，以适应时代发展的需要。历史和实践都已证明，如果缺乏改革，社会的发展将会停滞不前；如果缺乏法治，社会的稳定将难以维持[2]。因此，必须将改革与法治紧密地结合起来，将改革的进程纳入法治的轨道之中，确保通过法治手段来保障改革的顺利进行，从而推动社会的全面进步和国家的长治久安。

3、以改革推动法治深入发展

自十八大以来，我国改革进入关键攻坚期。在此背景下，必须全面推进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等领域的改革创新。因此，更要凸显法治在深化改革中的关键作用，坚定不移推进依法治国，运用现代化法治理念，助力改革深化。一方面，立法机关需要紧密地围绕改革实践，及时地开展立法工作，结合改革的需求迅速地启动法律支持，以科学立法的方式促进改革的进程；另一方面，立法机关也应当深入分析改革的各个层面，确保立法工作能够全面覆盖改革的各个方面，从而为改革提供坚实的法律基础。通过坚定推进依法治国，用现代化法治理念保障全面深化改革，以法治精神推动改革深化。

三、改革与法治良性互动的路径选择

1、在改革中确立我国法治的核心价值

公平正义是法治的核心价值。在我国，社会主义法治体系将公平正义视为其核心价值追求。公平正义作为法律的根本价值取向，要求法律在任何时候都必须体现公平正义的原则，它是法律的理想和不懈追求。然而，关于公平正义的定义，自古希腊时期起，众多学术思想家便展开了持续的探讨。针对公平正义的问题，马克思主义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给出了明确的阐释：“只要与生产方式相适应、相一致，就是正义的；只要与生产方式相矛盾，就是非正义的。”回顾人类文明的发展历程，在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时代，社会主流的公平正义观念体现为结果平等的平均主义；而在市场经济时代，人们所推崇的公平正义观念则转变为起点平等、公平竞争、权利平等、规则平等。

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核心目标是构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这是一种将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与社会主义基本制度优势相结合的高效模式。通过市场机制优化资源配置，确保经济发展的效率与活力；同时，坚持社会主义原则，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实现更加公正和谐的社会。因此，我国社会主义公平公正的价值理念必须与时俱进，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相适应。首先，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权利平等、规则平等、秩序公正、自由竞争以及权利保护等原则，均应得到我国社会主义法治的充分尊重和体现。其次，鉴于我国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属性，社会主义原则亦必须深刻融入我国社会主义法治的核心价值体系。这主要包括：以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为根本目标，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我们不断创造条件，促进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既要坚持秩序公正、形式平等，也要注重实质平等。基于此，我们可以将我国社会主义法治的公平正义观精炼概括为：以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为终极目标，将实质平等与形式平等、实体公正与秩序公正有机统一。

2、通过法的秩序固定功能的发挥，确认的成果

立法之根本目的在于将现实社会中人们普遍认同的关系上升为法律规范，转化为法律主体间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并依靠国家强制力予以保障。改革本质上是新秩序的构建，因此，通过立法手段确认改革所建立的新秩序，是法治进程中保障改革顺利进行的重要体现。首先，必须通过立法手段固化改革成果。深化改革的进程，本质上是法律制度持续创新与完善的过程。对于那些在实践中已经证明成熟且行之有效的改革经验与措施，立法机关应当及时进行立法或修订法律，使之上升为法律规范，从而确立改革成果。二是坚定不移地以法律解释满足改革发展的需求。法律解释实际上发挥着补充立法的重要作用。相较于立法活动，法律解释具有成本较低、周期较短等显著特点。同时，法律解释是在确保法律规定保持不变的前提下，对法律条文的具体适用作出进一步明确或补充，有利于维护法律的稳定性。

3、在改善营商环境进程中推动法治体系的完善

营造优质的营商环境是我国深化改革和推动发展过程中必须着力解决的关键问题。法治环境的优化是打造优良营商环境的根本保障。从法学视角审视，营商环境主要包括以下两个方面：首先，要致力于最大限度地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为此，必须更新立法理念，确保法律制度的制定能够体现“守法简便易行，违法代价高昂”的原则，即守法成本低廉，而违法成本高昂。评价法律效果的标准，应当以“问题得到有效解决，执法成本低”为实际准则。其次，确保公民权利在遭受侵害时能够及时获得救济。在处理行政争议和商事争议时，应保证当事人能够获得公正、高效、便捷的裁决。在争议解决过程中，应力求实现当事人成本的最小化和司法资源运用的最优化。

营商环境的优化与完善，紧密关联于法治体系的健全与进步。为构建一流的营商环境，必须积极推进法治领域的全面深化改革。法治领域的改革是一项全方位、系统性的工程，它涵盖了党的领导体制、立法体制、行政执法体制、国家监察体制、司法体制、法治宣传教育工作机制、法治人才培养体制等多个重要体制机制的革新。这些体制机制的完善与进步，共同构筑了法治体系坚实的制度框架。

4、通过法的价值评价功能的发挥，形成改革的社会支持机制

改革事业的推进，离不开广大人民群众的坚定支持，必须在全社会范围内凝聚改革共识，形成推动改革的强大合力，构建改革共识的途径多样，包括宣传教育、政治动员、行政推动等。然而，最根本的途径是法治，鉴于当前利益格局的多元化以及思想观念的多样性，形成改革共识的过程需要改革的领导者在与不同社会成员的广泛互动中，不断优化调整改革方案，力求达成最大范围内的共识，以确保改革的顺利进行[5]。因此，改革共识的形成是一个持续深化的过程。法治作为凝聚改革共识的根本途径，为改革的领导机关与社会成员之间的互动，以及社会各利益主体间的交流，提供了平等、稳定的规则体系。法治为改革进程中的利益分配提供了共性指导原则。法律作为普遍的社会行为规范，具备独特的指引、评价、预测和教育功能。它要求在改革进程中，公权力的设定和行使必须遵循全面依法治国和建设法治政府的原则；它要求公民和法人在维护自身权益时，必须遵守宪法法律的规定；它明确了哪些权利是可以争取的，哪些主张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哪些法定义务和责任是必须履行的。法治在凝聚改革共识的进程中，是判别各种利益主张的共同准则。

结语

综上所述，改革与法治，不仅是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双轮驱动的关键保障，更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核心目标。进一步深化全面改革，必须进一步发挥法治在固本培元、稳定预期、促进长远发展中的关键作用，凝聚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磅礴法治力量，确保改革开放事业沿着正确方向稳步前进，巩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法治基础，为全面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提供坚实的法治保障。

参考文献

[1] 杨登峰. 习近平法治思想关于改革的八个命题[J]. 江汉论坛,2024(6):65-70.

[2] 陈柏峰,王亚龙. 为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提供法治保障[J]. 理论月刊,2024(10):27-36.

[3] 李玉婉,沈开举. 以法治保障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有序推进[J]. 人民论坛,2024(11):97-99.

[4] 钟福林. 让改革与法治交相辉映[J]. 中国统计,2023(9):35-36.

[5] 王利军. 习近平法治思想中司法改革理论的历史渊源[J]. 政法论丛,2023(5):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