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冰域救援任务有关问题的思考

近年来，随着北方地区冰雪旅游项目的快速发展，人民群众冰上娱乐活动急剧增多，加之年终岁尾各类车辆坠河事故以及情感纠葛、债务纠纷导致的轻生事件时有发生，冰域救援任务呈现明显上升趋势。笔者结合本地冰域救援实战案例，对任务类型、主要难点、面临的困境进行深入调研，并提出改进对策。

一、冰域救援类型

（一）冰上游玩失足落水事故。据相关警情数据统计，学生和老人在冰上游玩、散步时坠河（江、湖）的情况较多，事故主要集中在各类公园的人工湖、附近有村屯的江河等地，时间主要集中在早晚和学生放学后的时段，仅吉林省平均每年受理此类警情200余起。

（二）冰上渡河（江、湖）落水事故。北方地区入冬和开春季节，冰层还没有达到安全厚度时，经常有人员为了走近路，不顾个人安危在冰面上行走，导致发生坠河（江、湖）事故，尤其年终岁尾亲戚走访活动较多，此类事故相对频发。吉林省平均每年受理此类警情约10余起。

（三）车辆坠河（江、湖）事故。此类事故主要包含三种情况：一是沿河（江、湖）公路发生交通事故或冰雪路面导致车辆直接坠入河（江、湖）中。二是有人喜好在冰面驾车漂移、炫耀车技等情况。三是因附近没有通车桥梁，为了走近路驾车横穿河（江、湖）等情况。吉林省平均每年此类事故约10起。

（四）轻生跳河（江、湖）事件。年终岁尾期间情感纠葛、债务纠纷以及各类矛盾相对集中，是轻生事件的高发期，导致轻生跳河（江、湖）事件较多。吉林省平均每年受理此类警情近百起。

二、主要难点和困境

（一）冰域救援难点主要有四个方面：

一是冰域水温较低，遇险人员易冻伤、失温。一旦发生冰域落水事故，遇险人员如不能及时脱离险境，会在短时间会出现神志不清、四肢麻木、心跳加快、身体失温等伤害。据相关资料显示，人体在冰水混合物中5分钟就会失去自救能力，超过10分钟就会出现肢体麻痹、僵硬、无法控制等情况，尤其是浸泡于20摄氏度以下的环境中，超过2分钟就会失去知觉。

二是冰层厚度不均，承重能力难掌握。静止水域随着气温下降，结冰面逐步向中心扩展，冰层厚度由薄到厚。流动水域更是呈现不规则、大小不一的流动冰块，冰层凹凸不平，薄厚不均，尤其是近水冰层过薄缺少承重力，加之坠冰位置一般距离岸边较远，很难接近遇险人员，救援时间较长，体力消耗较大，对坠冰点周围冰面的感知能力下降，特别是“团队协同作业+被救者无意识挣扎”导致冰面连续破裂情况普遍存在，致使救援行动难以顺利进行。据相关资料显示，加拿大经验公式是冰层承载力计算中比较常用的公式之一，也称为冰厚度安全系数公式。如下：

根据计算可得出以下评估数据，如下表：

三是环境条件恶劣，救援方案难实施。冰域现场一般相对空旷，环境温度多为-20℃以下（比附近陆地还要再低3-4℃）甚至-30℃以下，水面温度一般为-2—3℃，加之凛冽的寒风、冻僵的人员、复杂的水下情况，对救援行动造成极大的障碍。此外，冰下流速、地形、水温、水深等难以直观查明，无法及时做出准确判断，容易发生险情，需要反复尝试、反复调整救援方案才能有效完成救援任务。

四是冰下潜水救援难度极大、安全风险极高。在冰下潜水搜救和打捞过程中，技术要求和危险性要远远高于普通环境的潜水作业。①冰下潜水是处于有顶（密闭）环境下作业，遇紧急情况时，潜水员无法直接上升至水面。②潜水员进出冰面的路线一般只有一条，若无信绳员利用信绳作为潜导绳在岸上引导，易迷失方向导致事故发生。③冰寒环境对冰潜器材要求极高，口嚼式呼吸阀不适用寒冷水域潜水作业，必须使用全面罩管供式潜水装具，同时还易出现装备故障，导致潜水员伤亡。④长时间在冰下作业，尤其穿着厚底衣、厚手套和头套也会影响操作时的灵活性。⑤熟练的冰下潜水员需要长时间的技术积累和实战训练，对救援人员要求极高。

（二）冰域救援主要面临以下困境：

一是装备配备不足、性能受限、携行困难。目前，专业冰域救援装备还没有列入消防站器材装备的配备标准，基层队伍缺乏采购依据，总队、支队冰域救援专业队采购数量有限，不能满足辖区就近救援的需要。水下声纳探测、机器人图像传输和电动类破拆装备因严寒导致电池续航能力不足（一般4小时左右），不能满足水下搜寻定位任务，在冰下流水区域作业动力不足，遥控线缆容易出现缠绕障碍物等情况，在北方“黑水”（水质较混）区域水下摄像头性能不够，另外冰域救援服穿戴、充气式冰面救生筏携行不方便，战斗展开速度慢。

二是救援行动类行业标准亟待出台。欧美国家相关标准较多，如《单人冷水生存救援技术标准指南》（ASTM F1729）《多人冷水生存救援技术标准》（ASTM F1728）。目前，我国还没有国家级冰域救援行动方面的指南或技术标准。黑龙江消防救援总队于2020 年10月出台了地方推荐标准《冰上遇险事故救援行动规范》（DB23/T2672-2020）。在实际救援中，经常遇到因遇难者家属或政府部门的强烈要求，导致必须冒险开展一些尸体搜寻和打捞任务，但冰域潜水在流速、环境等方面需要具备很多前提条件，才能保证救援人员的安全，因缺乏相关标准，导致救援队伍难以直接拒绝相关部门或遇难者家属的诉求。

三是事故现场距离远，容易错失“黄金救援期”。由于冰域救援具有极强的时限性，要求救援人员必须快速抵达现场实施救援。在实际救援过程中，救援人员赶往现场开展救援行动受到现场条件、行驶路线、救援现场展开等因素的影响，一般很难在短时间内将被救者救至岸边。与此同时，救援人员往往因为难以快速找到救援操作面、难以快速接近遇险者而消耗宝贵的救援时间，增加了遇险者和救援人员的伤亡风险。

四是实战化训练时间不足。据相关资料显示，我国存在冰冻现象的区域主要分布在北纬 30°以北的地区，每年冬季10月份至次年4月份，江河湖泊普遍存在冰冻现象，其中12月份至次年3月份冰层平均厚度可达 1m 以上。因此，东北地区开展冰域救援实战化训练最佳的时间只有11月初和4月中旬，累计不到一个月时间（此时冰面较薄，救援难度大，更加贴近实战），其他时间因冰层较厚，导致训练难度与实战还有一定距离。

三、改进对策

（一）加强力量建设。应依托水域救援站级分队组建冰域救援站级分队。冰域救援团队应至少包括6人，指挥员1名、安全员1名、冰面救援人员2名和支援队员2名。拓展支队潜水救援分队职能，成立冰潜搜救团队应至少包括6人，指挥员1名、冰潜信绳员（兼分指挥员）2名、主要潜水员1名、备用潜水员（兼安全潜水员）1名、冰面保障人员1名。各级队伍可根据实际调整人员分工和各岗位人数。

（二）加强专业训练。各级队伍必须坚持每年至少开展1次常态化冰域救援培训和复训，以团队为单位在自然结冰水域开展救援作业训练，包含现场侦察、方案制定、安全警戒、实施救援、洗消、移交、急救等环节，重点强化冰域环境下的冰面和冰下潜水救援技术，提升救援人员对冰域的感知能力（亲水（冰）性）。吉林总队在落实常规冰域救援复训的基础上，多次开展冰下管供式潜水救援实战技术交流。辽宁总队、黑龙江总队多次承办全国冰面救援培训、现场会和技术交流活动，为涉及冰域救援地区的消防队伍培养了师资骨干力量，取得明显成效并在实战中得以验证。

（三）加强装备配备。冰域救援是一项危险性大，技术难度高的救援项目，需要救援人员具有较强的专业能力，具备专业的救援器材才能保证救援任务的顺利安全开展。因此，整个救援过程中，需要专业的救援技术装备予以支持。冰域救援的技术装备可以分为管理类、个人防护类、搜救类、破拆类、保障类和医疗救援类。其中，个人防护类、搜救类最为关键，需要广泛配备冰域救援服或干式水域救援服以及全面罩管供式潜水装具，搜救类应重点加强远距离金属探测器（如：航磁）、水下声纳、水下机器人、浮力装置、充气式冰面救生筏（香蕉船）、冰面救援滑板等装备配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