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技术对考试焦虑大学生的干预性研究

摘要：目的：研究催眠技术对考试焦虑大学生的干预效果。方法：选取我校某专业大一新生共390名，通过TAS量表，结合入组标准筛选出得分在20分及以上重度考试焦虑者共62名，随机分为实验组和对照组。分别对其进行干预，实验组使用艾利克森式催眠，对照组使用渐进式肌肉放松，每周1次×4周。施测前后完善焦虑量表（TAS）、焦虑自评量表（SAS）和无法忍受不确定量表（IUS）。结果：大一新生的中重度考试焦虑比例为30%，其中中度为12.56%，重度为17.43%。干预前后实验组和对照组在考试焦虑量表、焦虑自评量表、无法忍受不确定量表和简式睡眠量表都有明显改善（P＜0.05）；对比实验组和对照组，无明显统计学意义，说明催眠治疗不有劣于常见的放松治疗。结论：催眠疗法可以作为干预大学生考试焦虑一种治疗手段，但如何最大程度发挥其有效性有待进一步研究。

关键词：考试焦虑 大学生 催眠

*通讯作者

考试焦虑在学生群体中普遍存在，西方社会发生率为25%~40%[1]，2001-2015年中国学生高度考试焦虑发生率为22.3%，而初高中学生的高度考试焦虑发生率为29.8%[2]。对于考试焦虑定义，Spielberger等认为考试焦虑是一种稳定的，特定于情境的人格特质。当个体将情景如考试评估为威胁状态时，该情景会导致个体出现一系列焦虑相关的负面情绪，如紧张、不安等[3][4]。Zeidner等将考试焦虑定义为在考试的情境下，个体基于对考试结果负面评估的基础上，引发的情绪、生理、认知及行为多维度的反应[5]。2021年，考试焦虑被纳入医学主题词表（MeSH）焦虑条目下的表现焦虑，定义为：能力或知识测试期间产生的焦虑。

考试焦虑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大学生学习态度、学习效率、应试方式，甚至导致记忆检索不能，从而导致学业表现不佳，继而影响后续发展。目前干预方式，也基本从情绪、认知等方面展开，以认知行为疗法为代表，包括正念、放松训练等，在临床上应用较为广泛。

催眠作为一门古老又年轻的心理治疗技术，越来越多的应用于临床。尤其对于情绪管理，焦虑完善催眠的临床应用领域，以及在考试焦虑中的应用情况。本研究探讨催眠治疗在大学生考试焦虑干预中的应用。

1 对象与方法

1.1对象

纳入标准：①我校某专业大一新生；②使用Sarason考试焦虑量表（TAS）中文版进行测量，得分＞20分；③受试者自愿参与并配合本项研究，包括：遵守相关保密原则、暗示参与并积极配合研究全部干预措施、完成相应量表等。

排除标准：①入组前3个月内曾受到重大打击，造成严重心理创伤；②合并重要脏器（心、肺、肝、肾）功能不全、免疫性疾病等；③正在服用精神类药物；④具有严重人格障碍。

选择我校2022级某专业大一新生共390名，运用Sarason考试焦虑量表（Test Anxiety Scale，TAS）中文版进行测量，筛选出总分＞20分共68人，根据纳入标准后，剔除6人。按照随机数表法分为实验组和对照组各31人。满足两组一般资料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5），具有可比性。

1.2方法

1.2.1分组

对照组：渐进式肌肉放松。对照组进行渐进式肌肉放松练习，每周集中训练1次，共4周。

实验组：催眠干预。采取艾利克森式催眠治疗，每周进行主题式活动，内容分别为《对自己的身体说hi》、《注意力，我要开始注意你了》、《求人不如求己》、《胸有成竹，蓄势待发》。分为4周进行，每周一个主题，依次进行，具体见表1。

表1 催眠干预组内容

1.2.2 焦虑情况 干预前后，两组分别完善考试焦虑量表（TAS）、焦虑自评量表（Self-Rating Anxiety Scale，SAS）和无法忍受不确定量表（Intolerance of Uncertainty Scale，IUS）。对焦虑程度进行整体评估。评分标准如下：①TAS：共37个项目，各项目均为1或0分，“是”记1分，“否”记0分，但其中第3、15、26、27、29、33题为反向计分，即“是”记0分，“否”记1分。12分以下考试焦虑属较低水平；12~20分属中等程度的考试焦虑；20分以上属较高水平的考试焦虑。②SAS：采用1-4分制，共计20个项目，其中5、9、13、17、19为反向计分；最终得分=1.25×统计分数，标准差的分界值为50分，其中50～59分为轻度焦虑，60～69分为中度焦虑，69分以上为重度焦虑。③不确定性容忍度量表：共12个项目，采用五点量级记分法，分数越高，代表对于不确定性容忍度约差。

1.2.3 躯体化指标 干预前后分别向各组进行简式睡眠信念量表（brief version of dysfunctional beliefs and attitudes about sleep，DBAS-16）对睡眠进行评估，具体：采用5级计分法，共计16个项目，满分80分，分数越高说明睡眠质量越差。

1.3 统计处理

 采用SPSS 22.0数据统计软件建立数据库并进行统计分析，使用t检验方法比较入组后两组的TAS评分差异，使用方差分析方法比较不同组别干预前后的SAS及IUF评分差异，P<0.05，具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不同组别干预前后焦虑状态比较

   本研究共收集到390份考试焦虑量表（TAS），其具体分布情况如表2.1所示。因理科院校，男女生比例差距较大。考试焦虑量表得分中，中重度考试焦虑比例为30%。

表2.1 考试焦虑量表初筛一般资料（N=390）

随机分组后，实验组与对照组的TAS评分无统计学差异（t值为0.212， P =0.833），提示两组学员整体的焦虑状态无差异；而干预前后的TAS评分有统计学差异（F值为230.477， P =0.000），提示干预后可以有效降低考试焦虑水平。

2.2不同组别干预前后焦虑自评量表的结果比较

实验组与对照组的SAS评分无统计学差异（F值为1.346， P =0.248），而干预前后的SAS评分有统计学差异（F值为4.458， P =0.037），提示干预后可以有效降低焦虑水平。

表2.2 焦虑自评量表结果比较（N=62）

2.3 不同组别干预前后无法忍受不确定量表的结果比较

实验组与对照组的IUS评分无统计学差异（F值为0.068， P =0.795），而干预前后的IUS评分有统计学差异（F值为4.753， P =0.031），提示干预后对于不确定性容忍度阈值更高。

表2.3 无法忍受不确定性量表（N=62）

2.4不同组别干预前后简式睡眠信念量表的结果比较

实验组与对照组的DBAS-16评分无统计学差异（F值为1.692， P =0.196），而干预前后的DBAS-16评分有统计学差异（F值为41.896， P =0.000），提示干预后可以改善睡眠质量。

表2.4 简式睡眠信念量表（N=62）

3 讨论

提到催眠，大家可能会和巫术、伪科学联系起来，确实，如果单纯追溯催眠现象，可以到远古时期。在中国古代，称之为“祝由术”，从古人对“巫”的构造，就可以看出巫师就是通天地直人，是人神之间的媒介，甚至在轩辕黄帝时期，巫师代表一个官职。在西方，最早的催眠也主要出现在宗教上，用于布教、占卜、甚至治疗。到了18世纪中叶，维也纳医生麦斯麦（Franz Anton Mesmer，1734-1815）创造了“动物磁气流体学说”，认为磁石可以治病。1775年，他修正自己的学说，提出“动物磁力说”，认为人体内有一种动物磁力，当磁流分布不当时，人就会生病。因此，借助于治疗师手部的接触，使磁流流入患者体内，通过调整磁流的分布，从而治愈疾病。该治疗方式，也被称为麦斯麦催眠术（Mesmerism），也算是催眠术的科学萌芽阶段。而现代催眠的起源则应该是1843年，英国医生James Braid发表了《神经性睡眠论》，从希腊语睡眠（hypnus）提出催眠术（hypnotism），并用严谨实验对催眠现象进行研究。1880年，法国的一场关于催眠术的争论，在一定程度上让催眠被科学界广为关注，当时主要论战的两方，分别是以利埃博为代表的“南希学派”和以神经学专家夏尔科为代表的Salpetriere学派。

进入20世纪初期，催眠疗法开始蓬勃发展，特别在米尔顿·艾利克森的推动下，把催眠疗法真正搬上科学殿堂，而艾利克森本人也因此被誉为“现代催眠之父”。本次催眠治疗的设计架构即来自于艾利克森流派，与传统权威式催眠相比，主要有以下特点：①合作性更强：打破了之前权威式关系，以患者为中心，催眠的方式也多用邀请式、合作式，提高患者配合度；②灵活性更高：根据患者特点，制定出适合对象的催眠内容，同时使用大量过程性暗示，让不同患者在其中找到适合自己的催眠情境。

本研究依托艾利克森恍惚现象连续体的八维度模型，从考试焦虑的症状出发。认为考试焦虑的核心维度是木僵和解离状态。所谓木僵状态，是一种僵硬的状态，卡住的感觉；而解离是指丧失了自己与身体、情绪、感觉等等的联结。同时，可能也会有时间回溯和记忆增强的表现，比如回反复闪回曾经自己考试失败的场景；还会有一些阳性幻觉，比如一些灾难性的想法和对未来的恐惧感等。针对主要的木僵和解离的维度，首先我们就建立患者与身体的联结感，通过紧张和放松的联系，找回控制感；之后寻找过去的资源场景，用替代的方式，将原来不好的考试体验，用好的经验给进行替换和重构；最后，使用隐喻故事，为自信心赋能，从而达到改善考试焦虑的目的。

本研究对比了催眠疗法和传统放松疗法对于重度考试焦虑大学生的干预效果，结果显示出在SAS、IUS及DBAS-16的指标改善情况均达到统计学意义，提示两种方法均对减轻考试焦虑有效。在实验组和对照组的数据比较中，催眠疗法比传统的放松疗法疗效稍有提高，但未达到统计学意义。究其原因，可能与以下因素有关：①治疗时长不足：这次总体催眠疗法设计框架，理论上比较完整，环环相扣，但正因如此，如果前期治疗尚未达到预期效果，有可能直接影响下一步的疗效；所以，最终对于被试者实际只起到了单纯的放松效果；②团体治疗局限性：催眠疗法的突出特点为“私人定制”，即在个体治疗中，可以根据来访者的反应，及时调整催眠的语言和暗示的方式，让来访者可以充分体验。比如，第三周的“求人不如求己”，由于团体治疗的限制，催眠师采用的是相同的节奏和频率，也许某些同学资源性场景还没有完全呈现，就被迫进入下一步，导致无法达到效果最大化；③过度参与：在治疗过程中，也发现部分同学，完全进入睡眠状态，甚至在集体唤回时，也无法及时回来，也导致催眠的一些暗示无法有效达成，仅仅起到一个简单的放松效果。这也为研究的后续改进提供新的思路和方向；④性格特征：Spielberger等[7]将考试焦虑分为状态考试焦虑（state test anxiety）和特质考试焦虑（trait test anxiety）。状态考试焦虑主要指在特定考试情境中，出现考试焦虑情况；而特质考试焦虑则认为是一种稳定的人格特质。本研究在入组时，未对两种考试焦虑状态进行区分，对于特质考试焦虑患者，相较于团体治疗，个体治疗针对性更强，效果也更为显著，有可能也是本次结果不理想原因。

本研究，在躯体化上重点关注睡眠情况与焦虑之间的关系，从数据可以看出，呈现明显正相关，即考试焦虑越严重，其睡眠量表得分越高，即说明睡眠可以作为反应考试焦虑一个有效的、简易的、可视的指标，临床上可以用睡眠情况，间接反应其焦虑程度或者改善情况等，方便简单直观的进行判断，也为患者本人提供一个可视化的指标。但同时应该注意，也不可过分重视睡眠的作用，避免因过分对于睡眠的关注，而形成的恶性循环；即忽视了睡眠与考试焦虑本身互为因果的关系。

经前期研究探索，可以看出本研究可以有进一步调整和修改的空间，同时关于性格特点与考试焦虑的关系，以及考试焦虑与学业成绩的表现等数据可以进一步完善，但总体催眠疗法不劣于放松疗法的结论，也为该研究进一步优化提供信心，期待修改后的实验结果。

参考文献：

[1] Zeidner M, Testanxiety[M]．//Carducei BJ, Nave CS, Mio JS, et al. The Wiley Encyclopedia of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 Personality Processes and Individual Dierences．Newark: JohnWiley＆Sons Ltd. 2021:Ⅲ, 445-449．

[2] 黄琼，周仁来．中国学生考试焦虑的发展趋势——纵向分析与横向验证[J]．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2019，27(1)：113-118．

[3] C.D. Speilberger, P.R. Vagg (Eds.), Test anxiety: Theory, assessment and treatment, Taylor & Francis (1995), pp. 3-14

[4] C.D. Spielberger Manual for the state-trait anxiety inventory for children Consulting Psychologists Press (1973)

[5] M. Zeidner Test anxiety. The state of the art Kluwer Academic Publishers (1998)

[6] 中国艾利克森临床催眠研究院催眠连续培训项目教材

[7] Spielberger, C. D., Anton, W. D., & Bedell, J. (2015). The nature and treatment of test anxiety. In Z. Marvin & C. D. Spielberger (Eds.), Emotions and anxiety: New concepts, methods, and applications (pp. 317–345). Psychology Press.